字一字地说,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只有一种铁一样的平淡,"你祖父,阴刻之君。你爹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太子。
"我们老曹家,以屠城为传统。怎么到了你这里,冒出个大圣人来了?你这不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吗?"
曹启的身形僵住了。他的指甲攥进掌心,刺痛从指缝里漫上来。
"你曾祖父屠徐州,泗水为之不流。你祖父克许都,耿纪一门尽诛。朕今日屠丸都,又算得了什么?"
曹叡的袍袖拂过曹启的头顶,"你以为这天下是怎么来的?靠你方才那般跪在地上求来的?"
广场上的哭喊声还在继续。又一颗头颅滚落,一个老妇人扑倒在血泊里,双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风里卷着铁锈般的腥气,钻入曹启的鼻腔。
"起来。"曹叡的声音陡然拔高,"将倚天剑拔出来!朕命令你,太子!杀了朴义!"
曹启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冰冷的石面,指节泛白。
"父皇……"他的声音涩得像是从砂砾里磨出来的,"那些老少妇孺,他们无辜啊……"
"荒谬!"曹叡气笑了,那笑声短促得像刀锋划过铁皮,"为了这么一群不相干的外族人,居然让我大魏太子身旁的倚天剑不再出鞘!
愚昧!你还配做我曹家的子孙吗?你这样让朕如何放心将大魏的未来交给你?
念你未经世事,经验尚浅,朕在给你一次机会!把剑拔出来,证明给朕看!"
身后的贾诩阖着眼,像是睡着了。辟邪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向前迈了半步,却被贾诩枯瘦的手从袖底轻轻攥住了手腕。
"曹启。"曹叡第三次开口,声音忽然放轻了。那轻,像刀刃贴在皮肤上滑过去的轻。
"你记住,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你若下不去手,就替朕想一想。今日若是魏军败了,被按在这广场上跪着的——是你祖母,你母后,辛姨,你舅舅,还有你妹妹淑儿。"
曹启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母后那张脸,朕想不出她倒在这血里的模样。"曹叡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似的往下坠。
"你祖母年纪大了,跪不住,大概第一个被拖出去。淑儿还小,才到你腰那么高,她若举着双手喊'哥哥'……"
"别说了!"
曹启猛地抬起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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