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不过三寸有余。
"继续。"曹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凡高于此剑者,无论男女老幼,杀无赦!"
王双的脊背猛地绷直了。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确认什么,但对上曹叡那双空茫茫的眼睛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遵旨。"
他起身,大步走向广场北侧。很快,新的哭喊声涌出来,比方才更尖锐,更密集。
因为这一次,连襁褓中的婴孩都再也高不过那柄平放的剑了。
丹陛之上,贾诩缓缓睁开了眼。
他望着那柄横卧在石阶上的倚天剑,枯瘦的手指在袖底微微蜷了一下。
"陛下。"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此举会不会有伤天和?"
曹叡偏过头看他。斜阳从西边照过来,将他的半张脸映成金色,另半张脸沉在阴影里。
"先生。"他笑了笑,那笑容在这座血浸的宫城里显得奇异而清朗,"当年的您,不够毒,更不够狠!正所谓伤天和不伤文和,亏元气不亏元仲嘛。"
他转回身,望向广场尽头。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吞没那些倒伏的躯体,血泊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像一面破碎的铜镜。
曹启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躺在一张铺着旧毡的矮榻上,身上盖着一件厚氅,是曹叡常穿的那件玄色大氅。
门外透进来一片昏黄的烛光,混着远处隐约的夜风声,把整座丸都王宫浸在一种奇异的寂静里。
他撑起身子的时候,手臂忽然一阵发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缝里被抽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已经被人仔细擦洗过了,连指缝里都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半分血迹。
可是手心还残留着一种触感。温热的、黏稠的、像活物一样顺着指缝往下淌的触感。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次,才把那层幻觉似的触感压下去。
这时辟邪端着一盏热茶探进半个身子,见他醒了便没有出声,只是把茶盏搁在榻边的小案上,又退了出去。
紧接着,曹叡走了进来。他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伸手探了探曹启的额头,又顺手把他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做噩梦了?”曹叡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放得平淡的语气。
曹启摇了摇头。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于是伸手端起案上那盏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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