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所料,孙权的求和使者在三日后抵达魏军大营。来者是诸葛瑾。
他穿着一身素色官袍,腰间没有佩剑,手中捧着一卷帛书,在魏军营门前列队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被辟邪引着走进中军帐。
帐中烛火通明,曹叡端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军报,不紧不慢地批着。
诸葛瑾进门后站定,没有立刻行礼,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帐内的陈设。那张普通的行军案,案角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方石砚和几卷摊开的竹简。
如果不是帐门口站着两排虎贲军的铁甲卫士,这几乎不像一位正在征伐天下的帝王的营帐。
他收回目光,俯身行了一礼:"吴国使臣诸葛瑾,拜见大魏天子。"
曹叡放下朱笔,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在诸葛瑾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子瑜先生,朕与你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年在邺城,咱们有过一面之缘。"
诸葛瑾微微一怔,随即垂首道:"魏皇记性过人。臣记得那会儿魏王,哦不对,是魏太祖皇帝还在,当时我就是奉吾主之命前去劝进。"
"先生还记得。"曹叡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那今日先生来,是想跟朕叙旧,还是替你家主子传话?"
诸葛瑾沉默了一息,然后将手中那卷帛书双手奉上:"臣奉吾皇之命,呈上求和国书。吾皇愿削去帝号,向陛下称臣,岁贡如旧,只求陛下息兵罢战,两家和好。"
辟邪走上前去,接过那卷帛书,转身呈到曹叡案前。曹叡展开帛书,目光从上到下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帛书上的字迹端正工整,措辞恳切,写了孙权愿意削去帝号、退居吴王之位、年年进贡、永不再犯之类的话。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像是反复斟酌过几十遍才落笔的。
曹叡看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把帛书慢慢卷好,放在案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抬起眼来看向诸葛瑾。
"子瑜先生,"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朕记得当年在邺城时,偶然听闻,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朕当时还小,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这些年走南闯北,打了这么多仗,总算是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诸葛瑾脸上:"分久必合。这天下已经分得太久了。朕今日若收了这份和书,退兵北返,那再过二十年、三十年,谁能保证这长江两岸会不会再打一场?朕不想把仗留给朕的子孙去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