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终于是陛下的了。"
曹叡没有再说话。他依然望着那幅舆图,望着那条蜿蜒的江水线,望着那些标注着地名的墨点,望着那些他已经走过和尚未走过的土地。
午后的风从殿门外吹进来,带着江水的咸腥气,把舆图边角吹得微微掀起来又落下。
七月,曹叡留下文聘陈泰和十万大军辅佐曹休治理江东,自己则下令班师回朝。
大军离开建业那日,天气晴好得不像话。日光铺满了整座城,把宫墙的琉璃瓦晒得亮晃晃的。
孙权骑着一匹白马,跟在队伍中段。他的妻儿、族人、数十名旧臣同乘马车,车帘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可偶尔有风掀起一角,露出半张沉默的面孔。
出了城门时,孙权勒了一下马,回头望了一眼建业城楼。那面"魏"字大旗已经在城头上高高飘扬,被午后的江风吹得笔直,猎猎翻卷。他的目光在那面旗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身,没有再回头。
队伍沿着官道向北行去,穿过已经归降的江东各郡,一路向北。沿途的百姓挤在道旁,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跪伏在地上,有人把孩童举过头顶想看得更远。
那些面孔里有好奇的、有惶恐的、有兴奋的,可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近乎空白的平静。
曹叡骑着踏雪乌骓走在队列前方,日光把他玄色的衣袍晒得微微发烫。他走得不快,像是在让这最后一段路走得更久一些。
途经濡须口时,他勒住马,望了望那片江面。那里还残留着今年春天战火的痕迹,几艘被焚毁的船骸半沉在水里,露出焦黑的龙骨,像巨兽的肋骨刺破水面。
江岸边的芦苇已经重新抽了新叶,绿油油地铺了一片,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着。
他又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孙权。孙权正骑着马,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茫,像一坛被喝到了最后一滴的酒,杯底还留着一点温热的余味。
"辟邪,"曹叡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等到了洛阳,把城西那处宅子收拾出来给孙家安顿。连同他的人一起,好好安排。传朕旨意,封孙权为归命侯。"
辟邪应声而去。曹叡重新催马前行,踏雪乌骓的四蹄踏过官道上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烫的黄土,一步一步地朝着北方走去。
七月底,队伍抵达洛阳。城门早就开了,红绸从城楼上垂挂下来,在夏日午后的风中翻卷如霞。
曹启带着百官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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