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已经磨得光滑的竹杖,沿着他走了几十年的甬道,不紧不慢地走到偏殿门外,站定。
曹叡正在批阅奏疏,抬头看见门口那道身影时,手里的朱笔微微顿了一下。
他搁下笔站起身来,绕过案几走过去,在门槛处迎住了他:"太傅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贾诩没有急着进门。他站在午后的日光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抬起那双浑浊却依然清亮的眼睛,看着曹叡,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得极薄的、近乎透明的那股笃定:"老臣来,是想跟陛下说一件事。"
曹叡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他没有打断,只是侧开身,让出一条路:"太傅进来说。"
贾诩跨过门槛,在偏殿那把最靠近窗子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那把椅子他坐了很多年,扶手上已经被他的手掌磨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他把竹杖靠在一旁,双手搁在膝上,像在清点什么已经反复数过很多遍的东西:"陛下,老臣今年八十六了。"
曹叡在他对面的龙椅上坐下来,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这八十六年,老臣见过太多事了。"贾诩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风拂动的槐树枝条上,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见过群雄并起,见过太祖扫平北方;见过先帝代汉而立,见过天下三分;也见过陛下一统四海,终结了这近百年的乱世。"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落在曹叡脸上:"老臣这辈子,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该让年轻人去做了。"
曹叡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挽留,没有说"太傅再留几年"之类的话,只是站起身来,走到案后,展开一卷空白的帛书,提笔蘸墨,不紧不慢地写了起来。
笔尖落在帛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贾诩坐在窗边的藤椅里,望着那道在烛火下微微俯身的背影,像望着一条自己曾经走过的路此刻正被另一双脚继续往前走。
曹叡写完之后搁下笔,把那卷帛书轻轻卷好,起身走到贾诩面前,双手递了过去:"太傅为官一生,殚精竭虑。朕准太傅告老,安享晚年。"
贾诩伸手接过那卷帛书,没有展开看,只收进袖中。他撑着藤椅扶手慢慢站起身来,拿起靠在椅边的竹杖。
老人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陛下,老臣走之前,想跟陛下说最后一句。"
"太傅请讲。"
"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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