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内的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廊下一盏灯笼还亮着暖融融的橘色光。
曹叡挥了挥手遣散了侍女,他推开门时动作很轻,可门轴还是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声响。
内室里,马云禄侧卧在榻上,被子拉到肩头,呼吸绵长安稳,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曹叡走近时,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一只被风轻轻拂过触角的蛾子。
他在榻边坐下,没有立刻躺下。
他伸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她指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传上来,带着一种夜特有的微凉和被人握久了的温热。
她没有睁眼,可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他掌心的轮廓,然后缓缓收拢,反握住了他。
“云姐。”他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你醒着吗?”
她没睁眼,可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将醒未醒的含糊:“半夜了还不歇,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曹叡没有松开她的手。他坐在榻边,望着窗外那一轮被窗纸滤过的月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朕在想一件事。朕想把启儿送去北营历练一番。”
马云禄的睫毛又颤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再装睡,缓缓睁开眼来,偏过头看着他在月光的轮廓里显得格外沉静的面容。
“北营?”她的声音还带着被窝里的温热,却已经比方才清醒了几分,“你之前不是让他跟着咱俩后面习武吗?怎么突然想送他去北营了?”
“那不一样。”曹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掂量过的认真,“你我终究还是心软,这样只会害了他。北营那地方苦是苦了点,但也是真教本事,朕到现在还忘不掉那段跟老兵们同吃同住的日子。”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向她:“朕觉得,这世上有两个地方最能磨练一个男人。一个是军营,一个是战场。
启儿如今还小,你我也舍不得送他上战场,那就先去军营。在那里待些日子,学的东西比咱俩手把手教他都多。”
马云禄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曹叡被月光照亮的侧脸上,看着他眉骨下方那道因为认真而微微加深的阴影,看着他望着窗外的方向、像是在丈量什么遥远距离的眼神。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立刻答应。她只是把自己那只被他握着的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然后收拢五指,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
“你真的想好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过的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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