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这从来不是简单的视觉幻觉、心理投射、精神错乱,这是一场极其温柔、极其隐秘、极其精密、极其致命的记忆吞噬与自我替换。没有血腥厮杀、没有剧烈疼痛、没有突兀异变、没有恐怖异象,全程无声无息、循序渐进、温水煮蛙,却比任何暴力伤害、血腥折磨都更彻底、更绝望、更无解、更无法逆转。
暴力伤害可以反抗、可以规避、可以治愈、可以愈合;外在异变可以察觉、可以警惕、可以防备、可以求助;精神错乱可以就医、可以调理、可以修正、可以恢复。可这种潜移默化、渗透骨髓、入侵灵魂的记忆置换,无声无息、无迹可寻、无人察觉、无从反抗、无法挣脱,它精准入侵人的意识、记忆、认知与灵魂,从根源上篡改一个人的人生与自我。
它不会在一瞬间颠覆一切、摧毁一切,只会日复一日、一点一滴、循序渐进地用明媚的虚假覆盖灰暗的真实,用完美的假象替换残破的现实,用全新的伪造记忆掩埋原本的真实过往。它温柔地消解她的自我、蚕食她的人生、篡改她的存在,等到置换彻底完成的那一天,她将彻底丢失原本的自我、真实的经历与完整的人生记忆,彻底沦为镜子里那个完美假象的附属品,再也无法分辨何为真实、何为虚妄,再也找不回真正的自己。
苏晚缓缓收回颤抖的指尖,镜面的刺骨寒凉顺着指尖脉络一路蔓延,顺着手臂浸透胸腔,凉透心肺、凝滞血液。她微微后退半步,单薄的身躯轻轻晃动、摇摇欲坠,双腿发软、重心不稳,眼底的慌乱与茫然愈发浓烈、愈发深重。
她不肯认输,不肯任由自己被无声吞噬,不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生被悄然顶替。她拼命调动脑海深处残存的真实记忆,疯狂抓取那些灰暗、破碎、荒芜、真切的细节,试图用仅存的真实过往锚定自我、对抗虚假记忆的侵蚀、守住最后的自我边界。
她努力回想毕业后求职屡屡碰壁的窘迫无助,回想初入社会手足无措的自卑怯懦,回想职场人际周旋的疲惫压抑,回想一次次被否定、被忽视、被淘汰的失落绝望;回想自己日复一日封闭在出租屋的荒芜颓废,回想拉严窗帘、隔绝天光、与世隔绝的死寂日夜,回想三餐潦草、昼夜颠倒、情绪内耗、无人问津的孤独与破败;回想自己三年来所有的逃避、怯懦、迷茫、不甘与沉沦。
可越是拼命回想真实,真实的记忆就越是模糊、越是松动、越是残缺、越是漏洞百出。原本清晰刻骨的灰暗过往,开始变得斑驳虚幻、飘忽不定、真假难辨;而那些镜中诞生的虚假明媚瞬间,反倒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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