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二年,公元1543年,四月。
初春的暖风,如同母亲温柔的双手,彻底吹散了玄界滩上最后一丝冬寒。
肥前国松浦郡的漫山遍野,悄然换上了一袭新绿的春装。
原野中,小道旁,田坎间,到处是盛开的野花,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动人的花香。
山林间新抽的柳枝,漫山遍野绚烂的野杜鹃,以及田地里那随风起伏的金色麦浪,将这座在战火中重生的国度,点缀得生机盎然。
四月,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松尾城下护城河畔的一片樱花树下,不少穿着打扮体面的贵族,富商的家眷们,正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樱花树下赏着落樱。
松尾城,本丸的大奥,梅春院西侧的一处清幽庭院内。
“哇哇....哇!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在这等级森严的战国武家庭院中,宛如破冰的春泉,为这里带来了一丝勃勃的生机。
山名义光的侧室,忍者出身的胧,经过一夜的阵痛,终于又为山名家诞下了一位子嗣。
这间被改造成产房的寝间内,地炉里的银骨炭散发着融融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与一丝血腥气。
产房外,听到这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早已经等待良久的山名义光顿时一喜。
“恭喜大殿!.....胧夫人为您产下了一位健康的少姬啊!”
产室的障子门被“哗啦”一声拉开,产婆阿梅婆兴高采烈的出来报喜。
义光丝毫没有因为胧产下的是女儿,便感到失望,反而十分高兴的说道:“哟西!....阿梅,你做得不错!....本殿重重有赏!”
他大步流星地跨入产室,丝毫不在意武家所谓产房不洁,武士避忌的陈规陋习。
他径直走到榻前,从诚惶诚恐的产婆手中接过了那个用名贵大明红绸包裹着的幼小生命。
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正闭着眼睛哇哇大哭的孩子,义光那张常年带着冷酷与煞气的面庞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榻榻米之上,刚刚生产完,面色苍白的胧虚弱的睁开眼睛。
她那张原本显得十分冷冽的脸上,此刻满是初为人母的甜蜜与不可思议。
作为一名从小被立屋钵名训练成杀人工具的忍者,她的大半生都在鲜血,毒药,与暗杀中度过。
忍者的一生,是卑微,残忍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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