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容突然插嘴道:“你们的船是在福州造的吧?”
尹峰顿时一头的冷汗,一时间有点发呆,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沈有容并不是迂腐的文士,是久经沙场的军队将领,在人情世故方面虽然差一点,但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糊弄历史名人并不是那么好玩的事。他如此发问,就是一定已经了解过相关情况了。
尹峰想起了半年前在澎湖列岛海域和水师船只那次赛跑经历,心里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笑了笑说:“沈将军明察秋毫啊。之所以在福州建造船只,只是因为本地人工便宜,而且距离澳门近,交货方便。澳门番人的船大多在大西洋或果阿建造,开到澳门就得花大半年时间,确实不方便。”
陈第很感兴趣,出声问道:“大西洋、果阿是什么地方?比马六甲还远吗?”
尹峰对他更加尊敬,深施一礼说:“学生就是由黑番居住的地方回来的,就是三保太监最远所至的比剌,澳门番人叫莫桑比克,比起果阿离大明更远,果阿则是马六甲再往西,属天竺地方。”
张燮的《东西洋考》并未记载马六甲以西的地方情况,这些地方对于当时一般的明朝中国人来说完全是盲区,因而陈第听得一串地名有点头大:“这大西洋到底在哪里,我到是听闻有大西洋来的西儒利玛窦氏,有一张舆地山海全图,可否有大西洋的所在?”
“学生未见过此图,不过我到是也有一张世界万国地图。”
“真的?现在何处?可否一观?”陈第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边上的沈有容发觉老将陈第开始沉迷到学术问题中去了,不得不咳嗽一声,提醒一下他。
尹峰再次深施一礼:“学生久闻先生大名,现在泉州居住,平日俗事缠身,改天还望能赴连江拜会先生,到时将把地图双手奉上。”陈第连声说好,如果不是沈有容催促,他是很希望与尹峰探讨一下地理问题的。
陈第作为一个学者和旅行家,身处海外贸易中心的连江一带,家中也有人出洋经商,对商人并不排斥,否则也不会去写《东藩记》了。沈有容就不同了,他是纯粹的军人,深受儒家思想灌输的军人,正宗武举出身,对商人没什么好感。
实际上,对于尹峰和新兴号船,沈有容依旧半信半疑,但对方在法律手续上总归没有什么破绽,而且刚才毕竟也帮助他打败了倭寇,他也无意深究。临走时他对尹峰说:“通倭毕竟是朝廷明令禁止的。望贵船主以后还是收敛一点,毕竟你们帮助过我,我不想今后大家见面难堪。”
回到自己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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