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鸿基把一份邸报摊开递给尹峰,说道:“这是户部给内阁的会计录,上面记载万历四十四年,即去年朝廷田赋收入为二千八百多万石。其支出是:第一,地方存留粮约一千万石,其中八百万石作宗室禄米,其余为地方行政开支,百分之八十用来养活越来越多的朱家子孙;
第二,每年起运粮中四百万石折金‘花’银一百万两,少部分作军官傣禄,大部归宫廷消费;每年皇宫消费是大头;
第三,每年槽粮四百万石,供京军、蓟州驻军和中央各衙‘门’官僚消费,养官为大头;
第四,白粮十七万石,供内宫消费;
第五,南京岁费粮一百万石左右,
第六,九边岁费军粮三百万石至八百万石。上述六项支出约二千三百万石至二千八百万石。换言之,朝廷田赋收入几乎全部用于军事、行政和宫廷消费,三分之一供给了当今天子和朱家子孙。”
尹峰点点头,无可奈何地说道:“这就是所谓以天下财富供一人了。说是为了对付我这个海寇而增加田赋,实际上,我看最大得益的是那些地方官和胥吏、衙役,他们因此就有了各种巧立名日、‘私’行加派,从中侵滥的机会。而且,无论宗室土地、皇庄、官地,还有那些官绅地主之家的土地,都是免除赋税的,而承担者海饷负担的,却只剩下了普通小民之地。”
徐鸿基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大人说得对,这朝廷官府如此一来,实际是涸泽而渔,自掘坟墓!这里的邸报中就有兵部左‘侍’郎、南京工部尚书张鹤鸣的奏折,说是:今日百姓虽穷,然不穷于征饷。一岁之中,‘阴’为加派者不知其数。如朝觐考满、行取推升,少者费五六千金。合海内计之,国家选一番守令,天下加派数百万。巡按查盘缉访,馈赠谢荐,多者至二三万金。合海内计之,国家遣一番巡方,天下加派百余万。地方官‘阴’为加派的数额,比明增的各种田赋还要大,这长久下去,天下鼎沸之势已经可以想见了。”
尹峰拍拍那那些邸报:“徐先生,有一点必须明确,朝廷和官府不是没有钱,而是没有办法把这些钱转化为国力。皇家宗室有地有钱、高官勋贵有地有钱、士绅地主也是有地有钱,但是朝廷没有办法把他们的财力转化为国家的实力。那些盐商、晋商都是富可敌国,但是朝廷有办法把他们的钱财全都征用吗,不可能!这就是我中华公司和朝廷的根本差别,我们可以通过向富商借债临时调用资金,也可以利用公司财政体系征调无数资金,还有我们的钱庄、银行体系,只要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