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漫过京郊国防教育基地的连片营房。
营地主干道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切割开浓稠的黑暗,在混凝土地面上投下长短交错的树影。晚风卷着原野深处的凉意穿堂而过,掠过营房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嗡鸣。白日里震天的训练口令、整齐的踏步声尽数沉寂,整座营地被一种规律而肃穆的静谧包裹,唯有远处岗哨传来偶尔的脚步声,以及林间夜鸟几声低啼。
按照军营作息,晚间九点整准时熄灯。
八人女生寝室陷入一片昏暗中,仅靠窗外路灯漏进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室内家具的轮廓。白日高强度训练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被褥之间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有人疲惫至极,已然沉沉睡去。
云浅躺在靠窗的下铺,并未立刻入眠。
身下军绿色床板坚硬平实,隔绝了城市软床的舒适,却也让人心神愈发安稳。她侧过身,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远处漆黑的原野,天地辽阔,星子缀满深空,疏朗明亮,仿佛伸手便可触及。
入伍军训已有三日,最初的新鲜感与手足无措渐渐褪去,所有人都被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打磨出惯性。清晨五点半吹哨起床,十分钟内务整理,六点整出早操,晨练结束后统一就餐,上午、下午分时段开展队列、方阵、战术基础训练,晚间还要加练体能与内务评比,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分秒不差。
三日下来,不少人的状态悄然分化。
有人咬牙坚持,在磨砺中愈发坚韧;有人叫苦不迭,日日盼着训练结束;也有人表面维持着同窗和气,私下里心思流转,攀比、试探、疏离,在密闭的集体空间里悄然滋生。
这间八人寝室,俨然成了整个经管一班人际缩影的微缩场域。
性格爽朗的苏蔓依旧大大咧咧,心无城府,每日只顾着认真训练、按时休息,和谁都能相处融洽,是寝室里的调和剂;内向怯懦的温冉始终谨小慎微,做事小心翼翼,害怕出错惹人非议,大多时候沉默寡言,习惯性依附旁人;而家境优渥、心气高傲的林知予,自大巴车上的初次交锋之后,便始终将云浅视作无形的对手。
三日相处,林知予亲眼见证了云浅的方方面面。
论训练状态,对方永远是队列里最稳的那一个,军姿标准、动作利落、耐力惊人,即便连续数小时高强度踢正步、练方阵,呼吸依旧平稳,不见半分颓态;论处事心态,面对教官的当众赏识、同学的追捧议论,始终淡然处之,不骄不躁,从不会刻意张扬;论待人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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