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吃到一半，窗外的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夕阳从橘红变成了紫蓝，像一整瓶被打翻的葡萄汽水从天边浇下来，把半边天空和整条巷子都染上了一层深浅不一的灰蓝色。
张胖子正啃着一块肥肠，嘴上糊了一圈红油，忽然放下筷子，伸手指着窗外，声音压得极低。
“卧槽……你们看对面那个巷口，叶安然身边那个，是不是牛逼传奇的叶凌霄学长？”
风听雪放下啃到一半的排骨，顺着张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出去。
老味道对面是一条窄巷子，平时是几家五金店的后门和小超市的卸货通道，人流量不大。
此刻巷口停了辆报废一半的电动三轮，车斗锈得不成样子，旁边的路灯杆上贴满了褪色的招聘广告和房屋出租启事。
叶凌霄就站在那儿。
他身上还是中午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站姿随意却笔直，像一棵不怎么费力气就能把周围气场镇住的树。
他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轻轻拎着自己妹妹叶安然的手腕，让她站在自己的侧后方——那个位置，刚好是他身体的盲区之外、保护范围之内。
他面前跪了三个混混——准确地说，是三个人被压着跪在地上。
三个年轻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外套和廉价卫衣，其中一个人的锁骨位置露出暗银色的机械接口，在路灯预热闪烁的冷光下一闪一闪的，另外两个人的手腕处有隐约的义体接驳环痕迹。
陈墨单手摁着中间那个混混的肩膀，力道看着像在按一只鸡，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谨言靠在巷口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调出了一份文件——治安署的报案回执、监控截帧、以及几个地址信息。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比今天在拾光里看书时更冷淡了一些。
“张海龙，天海市西区人，去年十月在东门街抢劫三名学生，金额三百七十块；刘三瓶，无业，去年十一月在七中西侧小巷推搡恐吓两名女生；还有你，王浩，对吧？
“你手机里有一条三天前的语音消息，内容是——‘那个小丫头又落单了，放学堵一下，吓唬吓唬就行，机魂殿那边有人交代过，别真动手’——这个‘小丫头’，指的谁，你自己说。”
领头那个叫王浩的混混——就是锁骨露着暗银色机械接口的那个，
此时正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他抬头看了一眼叶凌霄，视线刚触碰到对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吓得猛地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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