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那里上私塾的同窗们大多已经成家立业,和他们兄弟俩打过架的赵金阶和之秋也成了好朋友,三五好友经常聚在城外的赵家庄园里喝酒谈天。
离过年还有六七天的时候,上海再度传来战争的消息,日本人向闸北的十九路军大举进攻,仗一直打到次年的阳历三月,才在英美的调停下休战,之秋挂念春宝的安危,拍了电报过去,一直没收到回电,打完仗才接到春宝的电报,说是算盘厂歇业全都避到租界去了,平安勿挂。
开战当天凌晨,林家人就搬到了租界躲避战火,南市的厂子和店面都暂时关闭,伙计们也遣散回家,连厨娘都回川沙乡下去了,春宝无家可归,林家又没有年轻力壮的劳力,所以就留他在家里照顾,林家除了林老板之外,还有老板的老母亲,七十岁的太夫人,五十岁的林夫人,十七岁的林宝珠,阴盛阳衰到了一定地步,女人虽多,没一个能料理家务的,这时候春宝在桃姨那里学到的本事就再度派上了用场,他会生火做饭,能洗熨衣服,修电灯也能做得,连林老板抽的大烟泡子都是他烧的,总之里里外外全靠春宝一个人张罗。
自打闹小刀会那年开始,租界就成为战乱的避风港,一二八事件爆发后,租界的房屋租价急速上涨,林老板全家也不过租住一两间石库门房子,住处突然变小,春宝和宝珠抬头不见低头见,朝夕相处,但是从没说过话,其实春宝心里隐隐有了预感,林老板这是把自己当家里人用呢,保不齐下一步就是入赘当女婿。
宝珠可了不得,是民立女中的学生,会说官话和英文,小姑娘骄傲的像个公主,见到下面这些佣工伙计,鼻孔简直都要朝天了,有一次春宝在大马路上挨家挨户的跑街,看到有个穿藏青学生装的男学生和宝珠并肩走着,呢料的制服挺括平整,裤线锐利的能切西瓜,再看自己一身皱巴巴的棉袍子,不免自惭形秽,他想,这样的女孩子大抵就是要嫁给这样的男子吧。
五月,申报上说,南京政府的代表与日本公使签订了停战协定,划上海为非武装区,仗总算是打完了,林家从租界搬回南市,遣散的伙计们也陆续回来上工,春宝依然回去睡大通铺,他在桌上铺了块毡子,用搪瓷缸子在老虎灶上接了滚水,把一条新买的华达呢西装裤熨的笔挺,白天穿在长衫下面,晚上依旧叠好压在枕头下面。
春去秋来,林记铺子迎来了一位福州客人,正是一年未见的木材商人黄令九,他是来找春宝的,两人找了家茶楼坐着叙旧,原来春宝自掏腰包垫付的事情传遍了上海滩不说,还传到了福建去,黄令九这次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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