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准备燃放,之秋特意把满月酒改成了百日宴,按照徐州府的风俗,新房上房要“燎锅底”,也安排在今天进行,加上春宝回家,妥妥的三喜临门。
鞭炮声中,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宝珠和家慧躲在后面手拉着手,亲似姐妹地寒暄着,这是妯娌俩第一次会面,家慧刚出月子没多久,富态而白皙,穿着绸缎面的绵袍,倒也能和上海的富家小姐分庭抗礼,宝珠为了拉近距离,还抱了抱两个粉雕玉琢一般的孩子,问起了名字没,家慧说大的叫楚彤,小的叫楚昭,都是之秋给起的。
客人太多,家里没有足够的桌椅碗筷,所以这场宴席摆在徐州府最有名的饭庄宴春园,摆了二十桌饭,酒用的是协成槽坊出的玫瑰露、五加皮和高粱大曲,菜是宴春园名厨的招牌菜,什么羊方藏鱼、葱扒野鸭、烧瑶柱,徐州是津浦、陇海两大铁路的交汇处,八方来客,口味繁杂,宴春园属于南派菜系,这也是为了照顾远道而来的客人,可宝珠丝毫也没尝到家乡的味道,满嘴只是咸和辣,她象征性的动了下筷子,每样菜只吃了一小口就放下了。春宝留意到妻子胃口不佳,离席去找之秋安排其他菜肴,之秋正和一个人说话,见他来了便引见道:“这是宴春园的少东李可染,他刚从上海回来,是咱徐州美术专科学校的老师。”那人向春宝拱手:“常听刘兄提到陈先生的传奇故事。”春宝客气了几句,问李少东能不能上几道味道偏甜的菜肴,李可染笑道:“好办,我建议加一个拔丝苹果,一个八宝饭。”上了这两道菜,宝珠果然多吃了一些。
宴罢,众人各自打道回府,之秋和春宝回到刘府,先让春宝在刘太公牌位前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刘邵氏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捻着佛珠说春宝啊,你大爷和你爹在天上保佑着你哩,明天你上坟的时候可得给你爹好好磕上几个头。把春宝找回来是太公的遗愿之一,太公人不在了,心愿就落在活着的人身上,春宝回家了,房子也盖起来了,刘邵氏觉得自己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丈夫了。
春宝把皮箱都打开,箱子里装满了礼物,一家老少人人有份,给老人家的绸缎丝绒,给之秋的德国造自来水笔刮胡刀,给家慧的首饰盒子,给俩侄女的小衣服和玩具,全家人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叙话直到深夜。
家慧把春宝两口子的床铺被卧洗脚水暖被窝的烫壶安排好,回到屋里时,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之秋坐在床边看书,她将煤油灯的灯芯往上调了调,让火光更加明亮,之秋伸了个懒腰,问道:“他们睡下了?”
“睡下了,弟妹可能住不惯。”家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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