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头发和皮鞋必须是锃亮的,春秋季穿黄棕拼色的皮鞋,夏季穿白皮鞋,冬季穿黑皮鞋,而不是只懂得把裤线熨的笔直。
坐在自家房子里的感觉就是踏实,春宝这样想着。这栋新式石库门房子是他的骄傲,只是沪西地皮买进卖出就白得了一栋房子,每当回到家门口,看到两扇厚实的黑漆木门,哪怕没有灰尘,他也要把门上的那对铜环擦一擦,这是他陈春宝靠自己本事在大上海置办的第一个产业,论价值已经远远超过刘太公引以为傲的宅子,曾几何时,那座宅子是自己心中永远无法企及的目标。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让春宝经常有些惶然,这也是他没有一步到位加钱买花园洋房或别墅的原因,人要学会收敛和知足,他一个长工的儿子,能走到今天已经是耶稣基督保佑,倘若再不满足的话,怕是要有什么灾祸在前面等着了。这套理论,他是自己悟出来的,也有信佛的岳父潜移默化的指引,林延鹤是春宝的恩人,也是他崇拜和模仿的偶像,做大伙计的时候,他就不自觉的学着林老板的打扮,长衫布鞋银挂表,独立门户领家过日子之后,穿衣习惯才慢慢改成了西式为主。
娘姨端上热茶,春宝呷了一口,就听到坐在对面的宝珠说:“阿拉明天还要去大马路买东西,就不要阿福开车送了。”
春宝说:“晓得了。”
第二天,宝珠又去了四马路上那家咖啡馆,昨天分别的时候,她没问崇思的住址,所以只能在报馆附近守着,等了一天,四马路上人来人往,就是没有傅崇思的踪迹,等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崇思出现了,夹着一叠报纸,走的行色匆匆,路过咖啡馆的时候,宝珠忽然胆怯起来,一颗心砰砰乱跳,将头埋下用小银匙搅动着咖啡,生怕被傅崇思看到,过了一会儿,对面坐下一个人,是傅崇思。
傅崇思的气色好了许多,想必是昨天用宝珠给的几十块钱吃了饱饭,头发也修剪过了,依稀间宝珠看到了当年的那个他。
宝珠是给傅崇思送钱的,她相信傅崇思是被埋没的文学家,是真正有才华的那种人,这也是他和父亲或者春宝这种小商人不同的地方。
傅崇思收了宝珠给的五百块钱,用咖啡馆的便笺纸写了欠条给她,说钱是借的,一定会还。回去的路上,宝珠就把欠条撕了,那年冬天,傅崇思吃饭租房的钱就是自己出的,私奔的火车票也是她央春宝买的,文人清高,不喜欢欠钱,宝珠理解。
宝珠在报纸上看到了傅崇思用笔名写的文章和诗,优美缠绵,宝珠知道这是写给自己的,忽然一股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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