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钱都买不回来的,之秋说也只能这样了,他没敢告诉母亲,一家人在惊恐中过了一夜,之秋早早起来,穿上长衫,备上茶水,虽然来的是敌国仇寇,但泱泱大国,基本的礼仪还是不能废的。
上午八点,朴翻译带着一个日本军官准时登门,他介绍说这就是西九条少佐,军医部的部队长,八月暑天,穿汗衫都热,这位西九条少佐穿着厚实的呢子军装,黑色高筒马靴,军装领子很高,两个青绿色的燕尾形领章的上沿隐约能看到雪白的衬衣领子,白手套,军刀铿锵,啪的一个立正,身子微微前倾,向之秋行礼,一丝不苟的做派让之秋震惊,日本兵如果都是这样的人,中国怕是打不赢了。
西九条少佐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之秋只能听懂两个字“刘桑”,朴翻译说少佐阁下要租你们家房子做军医院病房,给你们三天时间搬家,租金每月是五十块,你听清楚没有?
之秋不敢拒绝,也不敢讨价还价,会谈就这样结束了,这是之秋第一次见西九条,也是最后一次,据说此人没两年就战死在湖南了。
日本人给了三天时间搬家,之秋在少华街西头的同仁巷租了三间屋,把仅剩的家当用平车拉过去,一个人围着宅子转了三圈,这是父亲三十年前比武赢来的房子,那是一段传奇,一段佳话,如今这房子就要葬送在自己手里了,日本人强租去做军医院,哪还有归还的道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无数点点滴滴的记忆,都将永远远去了。
之秋做了一个奢侈的举动,他要全家人和房子合个影,当做最后的纪念,新光照相馆来了个师傅,在河对岸架起照相机,刘邵氏伤心,不愿意拍照,之秋抱了长平,家慧站在一旁,其他几个孩子或站或坐,凉风习习,水平如镜,池塘边的芦苇轻轻摇曳,对岸的照相机冒出一股白烟,将这一幕永远定格下来。
搬家后,之秋在马市街小学又找了个事务员的差使,此时沭阳县的五顷地已经被人霸占,之秋没能力索回,好在每月的微薄薪水加上房租收入五十块钱,也能养活一家人,他好面子,知道春宝在上海也要维持一大家人生活,不好意思频繁讨钱,每当觉得愁苦难耐,就拿着二胡在院子里拉二泉映月,家慧懂得他的心思,悄悄写了信寄到上海,再过几天,或多或少,春宝就会汇一笔款子过来,以解燃眉之急,法币日益贬值,当初入股的那几千块钱变得三钱不值两钱,现在拿到的汇款其实算是春宝支援他们的钱,每次从邮局兑了钱出来,之秋都会叹一口气说春宝也不容易。
春宝确实不容易,他的简易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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