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不知道。
但我感觉我应该做。
因为有人告诉我要做。”
简俭的笔终于落纸了。
他的字迹比平时略快。
像是在赶着把这句对话存进一个他不会忘记的位置。
“那你想改变世界吗?”
俭偶的右手食指在玻璃内壁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
像一个正在成型的问号。
“我不知道‘想’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有人告诉我要做。”
陆江流靠在椅背上。
看着罐壁内侧那只正在缓慢移动的手指。
他在心里想。
有没有可能俭偶的指令记忆比它的自我意识更先存在。
就像一个被安装在底层系统的程序。
它在自我意识成形之前就已经开始运行。
导致自我意识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把“改变世界”当成一个默认选项。
就像人类婴儿天生会呼吸。
不会问“呼吸是什么意思”。
俭偶天生会被“改变世界”驱动。
不会问“改变是什么意思”。
他开口说:“三天到了。
我的结论——它不应该被摧毁。
但它也不能留在任何人手里。
包括我们。”
林小禾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带着刚醒的沙哑。
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
她穿着那件印着“404”的旧T恤。
白发乱得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编译冲突。
“你打算把它送哪儿去?
总不能扔垃圾桶里。”
她走到罐前蹲下来。
歪着头打量俭偶的轮廓。
“而且,如果它真的记得‘被放置’这件事。
那它可能也会记得谁把它放进罐子里的。
如果那人是徐省。
那它可能也知道徐省现在在哪。
留着它,等于留着一个活的索引文件。”
简俭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他走到罐前,手贴在玻璃表面。
掌心对着俭偶右手食指的位置。
隔着一层玻璃,两个轮廓隔着液体相对。
“你刚才说‘有人告诉你要做’,”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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