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简俭的画面。
穿着白色运动服、端着白粥油条、背着三百七十二条节俭守则的年轻人。
那时候的简俭连“我想要一杯加糖的咖啡”都不敢说出口。
他不会说“我可以学”,他会说“规则里没有这一条”。
而现在,他站在一只装着人工意识的罐子前面。
说“我可以学怎么教它活”。
这个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是几百个日夜、几十次对话、无数次选择累积出来的结果。
陆江流在想,如果纪俭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一只罐子前面说“我可以教它活”,他会说什么。
他大概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你比我强”。
“如果你要带它走,”陆江流开口了,“你必须离开所有认识的人,包括我。”
简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罐子。
罐内液体的表面依然平静。
那枚人形的轮廓悬浮在淡黄色的培养液中,姿态舒展。
像是在等一个它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到来的回应。
他看了很久,久到橘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
把肚皮露出来,爪子搭在窗沿边缘。
像是在说“你们人类做决定真慢”。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一段他已经默写过很多遍的代码。
“我知道。”
林小禾的手指终于动了。
她敲了一下键盘,把那三个字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档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存,但她觉得应该存下来。
“你打算带它去哪?”
她问。
“山里,秦不疑工作站再往深处走,有一片废弃的林场旧屋。”
“我去看过,屋顶还在,墙没塌,旁边有一条山溪,水质能喝。”
简俭的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可行性报告。
“那个地方不在任何地图上,韩省找不到,徐省找不到。”
“连秦不疑都不确定那片林场还存在。”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上个月,你陪俭偶说话的时候,我出去过一趟。”
简俭的声音停了一下。
“我觉得迟早会用得上。”
陆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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