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喝晚上睡不着。
他伸手拿起那只铁盒子。
银色外壳。
九块九。
盖子上那道划痕还在。
他一直没有打开过它。
但今天他决定打开看一眼。
他掀开盖子。
里面满满当当塞着卡片。
叠得不太整齐。
有些边角卷了。
有些上面沾着咖啡渍。
他抽了一张出来。
凑到灯光下看。
字迹偏潦草。
像是赶时间写的:
“我今天花的钱,让我妈住上了一个有窗的房间。”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他把这张卡片放到一边。
又抽了一张。
字迹工整。
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我今天花的钱,让我给自己买了一把新吉他。”
“弹了三天,手指起茧了,但很高兴。”
第三张。
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小孩写的:
“我今天花的钱,给奶奶买了双新鞋。”
“她说‘这鞋走路不响’。”
第四张。
只有一行字。
字迹用力得纸面都凹进去了:
“我今天花的钱,让我看到了钱还能这样用。”
陆江流把那一张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没有署名。
但他知道是谁写的。
那个穿蓝色工装的大爷。
他每个月三百块买书。
看完捐给社区图书室。
他从开业第一天就来了。
到现在还在来。
他把卡片放回铁盒里。
盖上盖子。
放回抽屉。
然后他把那杯凉白开端起来喝了一口。
靠在椅背上。
手机在吧台上震了一下。
不是系统。
是一条短信。
他拿起来看。
简俭发的:
“面包烤好了,明天带来。”
紧接着第二条:
“新烤的,加了核桃。”
陆江流看着那两行字。
没有立刻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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