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天地无泊宁,人间无薇尔。万般圆满,再无你我。万古相思,终成绝响。
万物归于沉寂之后,天地间并未迎来彻底的空无。那场双魂湮灭炸开的时序余温,化作了世间最淡、也最顽固的羁绊,无声渗透进山河肌理,落进每一阵晚风、每一场秋雨、每一片野菊花瓣里。无人察觉这缕细碎的羁绊,无人知晓它承载着两段焚尽的深情,唯有天地时序,默默封存着这场无人知晓的旷世遗憾。
百年岁月匆匆掠过,人间迭代更迭,新的城池林立,新的烟火繁盛,当年的老街旧巷早已翻新,民国的残卷、时序的秘辛、献祭的过往,彻底沦为虚无。玄门后人再也窥探不到半点夹缝残息,世间再无灵异动荡,再无时空裂隙,这片被守护万世的人间,彻底归于极致的安宁,却也彻底弄丢了守护它的两个人。
有人说世间风月皆有情,落花有意,流水含情,可唯独这片人间风月,最是薄情。坦然接纳了他倾尽神魂换来的太平,漠然遗忘了她逆天沉沦的执念,任由两人的爱意与苦难,消散在岁月洪流里,不留一丝凭据。偶尔有路人行走在秋日街头,会莫名心口酸涩,无端落泪,茫然四顾,不知悲从何来。那是残存的时序羁绊在轻轻震颤,是张泊宁与薇尔莉特跨越虚无的、最后的余念,短暂触碰人间,无人读懂,无人共情。
曾有得道高人静坐观星,感知天地气运圆满无缺,却唯独缺了一缕核心执念,世间安稳太过冰冷,少了几分人情温度。他穷尽毕生修为追溯根源,最终只在时序最底层,窥见一片空白,空白之中藏着无尽悲凉,藏着一场无解的错过。高人长叹,世间圆满皆有代价,最痛的从不是生死别离,是献祭者无名,执念者无归,相爱者无迹,余生漫长,山河作证,风月知情,唯独世人不知情深万丈,遗憾万古。
又是一年野菊盛开,漫山遍野的金黄铺满山谷,一如年少时海岸线旁的烂漫光景。晚风拂过花海,卷起细碎花瓣,悠悠飘向远方。无数年前,有少女手持雏菊,奔赴少年眼底霞光;无数年后,菊开依旧,晚风依旧,唯独奔赴的人与等候的人,尽数湮灭,再无归期。
没有人再记得,曾经有个叫张泊宁的少年,以血肉为锁,以轮回为狱,以万古孤寂为代价,护一人、护一城、护万世人间。没有人再记得,曾经有个叫薇尔莉特的姑娘,弃圆满、逆天道、逐空影,以余生沉沦陪葬一场无名深情。他们用自己的消亡,成全了世间所有圆满,却唯独没能成全彼此半分。
岁月无情,磨平所有苦难痕迹;人间薄幸,淡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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