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冰冷的权衡,所谓规则,不过是无情的取舍。牺牲一腔赤诚,换来死寂安稳,这完美的天道,终究是满目缺憾。
赫尔墨斯则常年静坐轮回之巅,不再干预凡尘因果,不再轻易判定生死轮回。他见过太多圆满相逢、岁岁相守,可每一次见证人间温情,都会想起那对陌路诀别的有情人。张泊宁无轮回可归,薇尔莉特无来世可期,他手握引渡众生的权柄,却唯独给不了他们一次重逢、一场圆满。
偶尔有霖市的亡魂途经轮回云海,闲谈间说起霖市千年安稳、从无灾厄,赫尔墨斯总会默然垂眸,心底翻涌着无尽愧疚。世人称颂的岁月静好,是一位少年的万劫不复,是一位姑娘的余生殉情,是双神一生都无法弥补的过错。
旧地重寻,万事皆空。偶尔有古籍研究者偶然挖出深埋地底的陈旧木盒,里面封存着薇尔莉特当年亲手誊写的手稿。纸页历经百年风霜,大多腐朽破碎,字迹模糊斑驳,唯有反复描摹的“张泊宁”三字,依旧清晰入骨,穿透岁月尘埃,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百年深情。
可但凡触碰这些手稿的人,转瞬便会遗忘所有画面,记不起字迹,记不起姓名,记不起这段尘封过往。阿波罗残留的时序法则依旧禁锢着这段过往,天道的抹杀从未停歇,哪怕时隔百年,依旧不允许这对苦命人,在世间拥有半分姓名与痕迹。
于是世间多了一桩无解的灵异怪事,无人能解,无人能究。世人只知霖市地底藏着无名手稿,字迹深情刻骨,却无人能留存记忆,终究沦为都市传说里,最虚无缥缈的一笔。
又是一年深秋秋雨,淅淅沥沥洒落霖市,晚风穿过繁华街巷,依稀复刻出百年前的萧瑟雨音。云端双神并肩伫立,俯瞰万家灯火,人间烟火滚烫,盛世山河无恙,一如张泊宁当年倾尽所有想要守护的模样。
只是山河依旧,故人永寂。曾经镇守虚空、以身殉世的少年,化作天地微风细雨,岁岁徘徊故土;曾经执念半生、空念余生的少女,化作尘世月色星辉,年年守望旧途。他们没能相守人间,却最终融进了彼此守护的山河岁月里,以最虚无、最温柔的方式,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阿波罗望着漫天雨幕,第一次生出悔意。他想逆转时序,改写百年宿命,归还张泊宁自由与轮回,成全薇尔莉特的执念与深情。可天道铁律不可逆,既定结局不可改,他身为时序之神,执掌万物流年,却唯独改不了一场早已落幕的悲剧,救不回两个被他亲手葬送的故人。
赫尔墨斯轻声叹息,轮回权杖微微震颤,洒下细碎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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