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骨封魂·残响》续篇:余灰·渡
沈念恢复说话之后的第三天,开始掉头发。
不是大把大把地掉。是那种细碎的、无声的、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你不去注意的时候,它们就已经不在了。早上醒来,枕头上散着几根。梳头的时候,梳齿间缠着几根。洗澡的时候,水流冲过肩膀,水洼里沉着几根。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瘦得脱了形。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嘴唇干裂发白。头发原本到肩膀,现在短了一截——不是剪短的,是自己断的。发尾枯黄分叉,像秋天的枯草,一碰就碎。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是凉的。不是因为浴室冷——是因为血液流速变慢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之前慢了很多。不是那种“咚、咚、咚“的有力跳动,而是一种迟缓的、沉重的、像是在泥沼中跋涉的搏动。
“沈念?“陆时宴在外面敲门,“你好了吗?“
“好了。“
她关了水龙头,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陆时宴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她出来,他的目光在她头发上停留了一秒——只有一秒,但沈念捕捉到了。
他在数。
数她头上还剩多少头发。
“谢谢。“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陆时宴总是把水温控制得刚刚好——他学会了很多这样的小事。怎么把粥煮得稠而不烂,怎么把被子晒得蓬松柔软,怎么在她半夜惊醒的时候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
他用这些小事填补着那个正在扩大的空洞。
空洞的另一边,是张泊宁。
而张泊宁那边,什么都没有了。
•
沈念开始遗忘。
不是忘记张泊宁——恰恰相反。她对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精确,越来越像是一种病理性的固着。她能回忆起他穿过的每一件衣服的颜色,说过每一句话的语气,做过每一个动作的幅度。这些记忆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神经回路里,越钉越深,越钉越牢。
但她开始忘记别的东西。
她忘了自己最喜欢的西瓜品牌。以前她只吃某一个产地的麒麟瓜,甜度高,水分足,籽少。现在她站在水果摊前面,看着一堆西瓜,脑子里一片空白。老板问她要哪个,她随便指了一个。
她忘了自己的手机号。不是SIM卡丢了——是脑子里的数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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