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着,像一只回归母体的婴儿。
花店外,风停了。
巷口的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落在泥土上,悄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博物馆的考古队在整理资料时,发现了一份尘封的病历复印件。那是沈念去世前一周,在市立医院眼科就诊的记录。诊断结果一栏,除了视网膜退化,还有一行潦草的小字备注:
“患者主诉右眼出现幻视,称见亡者于花丛中含笑不语。检查见右眼角膜严重溃疡,几近穿孔,伴大量脓性分泌物。追问病史,患者长期接触植物花粉及陈旧铁锈,疑为感染所致毒性视神经病变。”
医生用科学的语言,解释了这场长达百年的深情。
而在那把断剪刀被移入库房的同一天,有人在博物馆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死去的麻雀。它的爪子紧紧抓着一小粒白色的种子,那种子经过检测,正是早已在城市水泥森林中灭绝的野雏菊。
没人知道这只鸟从哪里来,又要飞到哪里去。就像没人知道,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一个瞎了双眼的老妇人,是如何在绝对的黑暗中,看见了此生最绚烂的光。
风过无痕。
但那粒被麻雀带来的种子,在库房潮湿的角落里,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爱若入骨,便生生不息。
哪怕……是以这种最残忍、最虐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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