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台运转良好的老机器。但她注意到,他讲课途中,有几次不易觉察的身体颤动,用手扶了一下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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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后,裴念开车送闻韬回家。
车上了高架,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动,像一条流动的星河。闻韬坐在副驾驶,想起裴念今天说到“帮人梳理心理时,也挺困惑”。他们经常谈哲学、谈心理、谈工作,是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裴念,你知道从太空看地球是什么感觉吗?”
“卡尔·萨根说的‘暗淡蓝点’?一颗孤独的蓝色星球,悬挂在漆黑的宇宙里。”
“对。”闻韬望着窗外,目光没有焦点,像穿透那些高楼和霓虹,看向更远的地方,“我年轻时在望远镜前看了几十年星空,越往深处看,越觉得人渺小。物理学告诉我,人不过是一堆原子,和石头、星星没有本质区别。但人显然又不甘心只当原子堆——我们会问‘我是谁’,石头不会。”
裴念握着方向盘,想了想。“古希腊的苏格拉底就把‘认识你自己’刻在德尔斐神庙上。他说,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弄明白自己是谁。不是名字,不是职业,是更底下的那个‘我’。”
“苏格拉底是向内指了路,但没走到头。”闻韬转过头,看着裴念的侧脸,“后来有个法国人,笛卡尔,他说了一句更狠的话——‘我思故我在’。意思是:外面的一切都可以怀疑,桌子是不是真实?别人是不是演员?甚至我的身体是不是幻觉?都可以怀疑。但有一件事无法怀疑,就是‘我正在怀疑’这件事本身。这个‘思’,这个觉察,证明了‘我’确实存在。”
“所以‘我’就是思考?”
“不完全是。”闻韬摇头,“笛卡尔把‘我’缩进了一个小黑屋里,好像只要闭上眼睛想,世界就不存在了。这太孤独了,像各自关着门的两间小黑屋,又能照亮彼此什么?”
裴念等红灯,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那您怎么看?”
闻韬的声音忽然亮了一些,像一盏被拨亮的灯。“中国明代有个王阳明,他讲‘心外无物’。很多人误解成唯心主义,其实他的意思很实在。比如:我们现在等的这个红绿灯,它是客观存在,但对你而言,必须在我们经过它时,通过‘心与眼’的观察才会显现颜色、意义。没有心的现实体验,它只是一堆没有温度的数据。换句话说,‘我’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我’是一盏灯,是世界在我这里被点亮的那个瞬间。”
裴念心中一震。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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