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实木案几、两把简易榆木木椅、一方老旧端砚、一盏黄铜煤油灯,角落摆放一张可折叠的行军床铺,一床薄被,仅此而已。昏黄微弱的煤油灯光倾斜洒落,在冰冷潮湿的青砖地面之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孤寂又清冷,完美映照出他当下独处的心境。
正当他俯身准备整理案头散落的军务文书、熟悉营中现有事务之时,屏风后方忽然传来一道短促锐利的破风声响,寒光乍现,瞬间刺破屋内的静谧。
“唰——”
一柄锻造精良、制式正统的绣春短刀,自竹制屏风缝隙之中斜斜探出,刀锋凛冽澄澈,映着屋内摇曳的烛火,在灰白色的墙面之上,勾勒出半道冷冽刺骨的弧光。冰冷的杀气骤然弥漫狭小的营帐,瞬间锁住屋内所有空气,压迫感扑面而来。
张謇心神微凛,常年处理军政讼案、周旋各方势力练就的顶级警觉性瞬间拉满。他脚下不动声色,身形微微后撤半步,重心下沉,目光死死锁定屏风之后,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无半分慌乱失态,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有丝毫改变。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反倒让屏风后的少年人为之一怔,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敬佩。
“来者何人?夜深擅闯营务重地,可有主帅亲赐通行令牌?”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骤然响起,口音裹挟着浓郁厚重的江淮地域腔调,语气冰冷严肃,带着职业军人独有的戒备与强势,字字句句,不容置喙。
话音未落,竹制屏风被人单手轻易掀开。一道挺拔修长的少年身影,从容迈步走出。少年身着贴身玄色劲装,腰间缠绕猩红锦纶绦带作为束腰,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看便知常年习武征战;剑眉星目,一双丹凤眼澄澈又冰冷,眼底锐气逼人,城府远超同龄少年,行事风格俨然久经沙场、历经百战的资深宿将,全然不似寻常十七八岁的世家纨绔。腰间佩挂制式短柄绣春刀,刀鞘顶端鎏金吞口雕刻猛兽纹样,在昏暗营帐之内泛着幽幽冷光,华贵且霸气。
少年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整套动作兼具美学质感与杀伐戾气。他上前半步,双手抱拳,礼数周全,姿态谦和,完美恪守军营上下级礼数,唯独眼底深藏的勃勃野心与桀骜锋芒,丝毫未曾收敛,直白坦荡。
“在下袁世凯,字慰亭。”
听闻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张謇瞬间了然来人身份。此人正是吴长庆半月前提及的世侄,河南袁家嫡子袁世凯。袁家世代行伍,深耕淮军体系数十年,家世显赫,人脉盘根错节,在淮军内部话语权极强;袁世凯年少便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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