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腐臭而湿润的腥气弥漫上来,呛得人没法呼吸。源稚生用风衣腰带系着照明灯,吊入井中,照亮了井底的水面。废水井不过四五米深,雨水从泥土中渗透下去积在井底,水色漆黑,不知这些死水沉淀了多少年。隐隐约约水面上浮着什麽血红色的东西,像是人形。橘政宗的脸上透出惊悸的神色,什麽东西在死去那麽多年後还有如此鲜明亮眼的红色?就像是新流出的血。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摸出打火机,点燃之後任它自由下落。在那团火苗即将接触水面的时候,源稚生和橘政宗终於看清了那血红色的东西,那是一件血色的狩衣,用一根木棍支起在井底,仿佛一个人站在黑色的水中。打火机落入水中,火苗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猛地蹿了上来,整口废水井熊熊燃烧,狩衣在火中仿佛舞蹈起来,舞蹈着化为灰烬。
这一幕就像一场残酷的火刑,一个穿狩衣的少年被活活地烧死在井中。橘政宗丢掉雨伞,拉着源稚生往後退,源稚生却随手将他拨开,站在井边看着那件狩衣的灰尘随着高温气流升出井外。
「小心火焰里有毒!」橘政宗提醒。
「没事,只是井底的水被换成了燃料。他回来过这里,把那件狩衣放进了井里。」源稚生低声说,「他也知道我会回来。」
「是你们当年在神社里学习时穿的狩衣麽?」
「是的,背後有鹿取神社的标记,只是被染红了。」源稚生说,「他是在告诉我一件事,当年我毁掉了他,现在他回来复仇了。」
「稚生,那不是你的错。稚女是个鬼,他无法控制自己,龙血会自内而外逐步地侵蚀他,把他变成最可怕的死侍,他是赫尔佐格刻意制造出来的恶鬼,连赫尔佐格自己都无法控制。」橘政宗用残废的手按着源稚生的肩膀,「你杀了他是没错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游荡在这个镇子里杀人,跟嗜血的狂龙没有任何区别。除了抹掉他你还能做什麽?从小到大你都是正义的朋友,可正义都是有代价的,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那些年陪我一起长大的就是这个恶鬼啊……直到最後一刻他都不相信我会杀他,这个恶鬼从未把我看作他要猎杀的目标,他浑身是血脸上也是血,他从黑暗里向我走来,说哥哥你回来啦,就像欢迎我回家那样。」源稚生的面孔微微抽动,那是巨大的悲伤在他心里刮起风暴,「一只欢迎你回家的恶鬼。」
他微微闭上眼睛,往事浮现於眼前,血腥的气息仿佛还在周围浮动,也是狂风暴雨之夜,蜘蛛切的刀刃泛着青色的微光,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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