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姐的字一向好看,簪花小楷,工整得像是从字帖上拓下来的。但这封信上的字迹虽然依然工整,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每一个笔画都用力到几乎要穿透纸背。
信上写着——
“母亲大人膝下:
女儿不孝,今日离家,不知归期。
裴家的婚事,女儿从一开始便不愿。非裴家公子不好,而是女儿心中已另有其人。那人在江南等了我三年,我不能再让他等下去。
女儿知道此举有损沈家颜面,连累母亲与兄长受人非议。女儿不敢求家中原谅,只求一事——不要牵连他。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己要去寻他的。
棠棠是家中最单纯的孩子。望兄长善待之。
不孝女 芷衣 叩首”
沈棠棠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她好像不太能理解。姐姐走了?去江南了?找那个人去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宫宴上,沈芷衣在马车里问她“那只蛐蛐叫什么名字”时的语气。那不是姐姐式的审问,也不是才女式的挑剔。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语气。
姐姐那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走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沈棠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昨夜。”沈砚之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一夜没睡,“宫宴回来后,她换了衣裳就出府了。守门的人以为她只是出去散心,没拦。”
“有人跟着吗?”
“跟了一段,在城南渡口跟丢了。她上了船。”沈砚之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是沉静的,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极低的云。
“我已经派人沿水路去追了。但她是计划好的,船、路线、接应的人,都提前安排好了。追上的可能不大。”
沈棠棠把信叠好,放回桌上。
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姐姐走了。那个从小替她出头、替她挡风、替她回答所有她答不上来的问题的姐姐,走了。
她应该难过。应该害怕。应该像母亲一样哭出来。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空落落的,像冬天打开房门发现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白茫茫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
沈砚之看着小妹。
沈棠棠站在那里,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外衣,头发也没梳,几缕碎发翘在耳朵旁边。她脸上的表情不是难过,是茫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