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你看,这是蛐蛐草盆。等你长大一点,蛐蛐也该孵出来了。姨让你爹带你去斗蛐蛐。”她把木盆放在枣树下,盆里铺了一层细沙,沙上撒了十几粒草籽。方巧儿抱着杏儿在廊下坐下来,低头对她说:“你棠姨又在种东西了。种了草,蛐蛐才有饭吃。”杏儿的拳头在睡梦中张开了又攥紧,方巧儿把她的小手轻轻放进自己掌心里,“你也想快点长大,好看蛐蛐吧。”
天擦黑时沈芷衣和顾兰舟来了。沈芷衣的产期在下个月,身子已经很沉了,走路时顾兰舟的手虚扶在她后腰上片刻不离。今天是清明,他们从沈家过来,带了一包沈母蒸的青团。青团是艾草汁和糯米粉揉的,里面裹着豆沙馅,每个团子底下垫着一小片粽叶。沈芷衣把油纸包打开放在桌上,沈棠棠拿起一个咬开,豆沙细腻甜而不腻,艾草的清气从糯米皮里渗出来。
“娘今年青团蒸得比去年好。艾草是早上现摘的。”沈芷衣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脚搁在顾兰舟搬来的小凳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出来之前先去给爹扫了墓。今年身子重没上山,在山脚下给爹磕了头。”
沈棠棠把青团吃完,舔了舔指尖上沾的豆沙。“姐姐,你什么时候生?”
“产婆说下个月。等孩子生出来,给你们带过来。”沈芷衣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揉了揉,“名字还没想好。顾兰舟说刻名字要趁早,孩子生出来就得有名字。他说别的可以等,名字不能等。”
顾兰舟在旁边把艾草叶从小粽叶上剥干净,艾草的碎屑沾了他一袖子。“想了几个。难的字刻不好,简单的字怕重名。昨天翻了两本《千字文》,没拿定主意。”沈棠棠想了想,“等孩子生出来再想也好。有时候见了面,名字自己就有了。”沈芷衣看了顾兰舟一眼,“你棠姨说得对。见了面,名字自己就有了。”
清明过后第五天,枣树下的草籽冒了芽。极细极淡的绿色从沙面上钻出来,顶着种壳,弯弯的像一根根小拐杖。沈棠棠蹲在木盆前看了很久,在小本子里画了第一株草芽——两片子叶还没展开,种壳还扣在叶尖上,像一顶小帽子。她在画旁边标注了日期和高度——“约一粒米高。”
裴钰把草芽和竹筒里的蛐蛐卵做了个对比记录。草芽约一粒米高,蛐蛐卵尚无动静。他在后面加了一句——“待草高两寸,卵或可出。”沈棠棠问高两寸是什么时候,他想了想说是谷雨前后。王大爷那本虫经里写过,谷雨前后蛐蛐初孵,饲以嫩草芽。等草长到两寸高,蛐蛐就该出来了。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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