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在每张单页最下方写了一行小字:“朱雀街一钱五分铺。时味,不时不食。”
裴钰问她“时味”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当季的东西——春天的桃花、夏天的酸梅、秋天的桂花、冬天的雪里蕻,什么时辰吃什么。
第一张单页送出去,是在当天下午。灯市口的周老太太坐着邻居的牛车找过来了,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她一进门就拉着李记老板娘问“这儿是不是有食谱”,李记老板娘把她领到一钱五分铺门口。沈棠棠把枣花酥的单页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看,不识字,但认得纸上的枣花印记。她说姑娘,这方子能不能念给我听听?我记了一辈子点心,脑子就是本子。
沈棠棠便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周老太太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陈皮放一钱五,这个分量她以前没试过,回去就试试。”
她站起来要走的时候,从怀里掏出几文铜钱放在桌上。沈棠棠推回去,说不要钱。周老太太没收,把钱又推回来。铜钱在桌上转了两圈停下来,方孔朝上。
周老太太离开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沈棠棠一眼。“姑娘,你印的这张纸,我回去裱起来。”
单页的名声比沈棠棠预想的传得快。朱雀街上的人来人往,隔壁几条巷子的街坊听说一钱五分铺在送方子,闲着没事就过来拿一张。
张记馄饨的老板娘拿了一张回去给自家男人参考,第二天一早端了一碗新试的馄饨过来让沈棠棠尝。
馅里加了虾仁,汤底换了虾壳熬的,鲜是够鲜了,但虾味把荠菜的味道全盖住了。
沈棠棠尝了一口,想了想说“是虾好但荠菜更好,虾应该给荠菜让路。”老板娘听了把剩下的馄饨吃了,说懂了,回去换成蛤蜊。明天再尝。
隔天她果然端来一碗蛤蜊荠菜馄饨。沈棠棠尝了一个,说对了。蛤蜊鲜而不抢,荠菜的清气反而比原来更明显。
老板娘高兴得把围裙解下来铺在桌上,让沈棠棠把方子写到她围裙上,说要带回去给婆婆看。
沈棠棠便用炭条在围裙上写了“蛤蜊荠菜馄饨”六个字。字歪歪扭扭的,“蛤”字的虫字旁挤到了荠菜的“荠”字旁边,但老板娘不嫌弃,把围裙叠好抱在怀里走了。
傍晚,裴钰从掌珍司回来,袖口上沾着新剪的桃枝。今年掌珍司的桃子是第一次挂果,几十株桃树都结了青桃,绒毛白白的。他每天巡林都要摸几颗——绒毛完整说明桃子还在长。总管太监说桃子熟了要敬一部分给太庙,剩下的分到各宫。裴钰问能不能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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