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擦得锃亮,打算挂在铺子门楣上留作纪念。
方老伯坐在门槛上看着满街的人忙进忙出,让画眉蹲在自己肩膀上别乱飞,说今天人多,飞出去撞了人不好。画眉歪头叫了一声,像是答应了。
到了正日子,沈棠棠天没亮就起来了。她把昨天洗干净的桃花瓣从竹筛里取出来,一片一片铺在方桌桌面上。花瓣已经晾得半干,边缘微微卷起,铺在桌面上像撒了一层粉白的碎锦。
裴钰从掌珍司桃林折回来的几枝桃枝插在竹筒里,摆在柜台正中央,枝头上十几个花苞挤挤挨挨,有几朵已经开了,粉白的花瓣在晨光里半透明。周奶奶从灶房里端出昨晚就炖上的酱牛肉和雪里蕻春笋面,灶台上还煨着一大锅骨头汤。她在围裙上擦擦手,说她这辈子办过不少席——码头边的散伙饭、铺子开张时的暖灶饭,但这一顿最特别。
辰时刚过,客人们就陆续到了。最先到的是张记馄饨老板,他端着一大锅刚煮好的荠菜蛤蜊馄饨,锅盖一掀热气扑了一屋子。
李记老板娘跟在后面,手里的槐花蜜豌豆黄还微微发烫,她说是今天天不亮现蒸的。周老伯端来一砂锅红豆沙,砂锅盖子上贴着沈棠棠请柬上那朵小桃花。
田老板扛来一筐活泥鳅,直接在铺子门口支了个小炉灶现烧现吃。郑大和方巧儿带着杏儿来了,杏儿今天穿着桃红的小春衫,手里攥着顾兰舟给她刻的小木勺,一进门就要找辰音。方老伯坐在马扎上,把剥了一上午的花生碟放在桌子中间,画眉蹲在他肩膀上歪头打量着满屋子的人。
沈芷衣抱着辰音来了,辰音今天穿着那件新做的淡青色春衫,衣襟前的石榴花绣得端端正正。她一到铺子就被杏儿发现了,两个小孩在竹编推车里并排坐着,杏儿把手里的小木勺递给辰音,勺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那把木勺,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名堂。
裴瑾从翰林院值房里出来,到得稍晚。他手里提着一坛江南黄酒,说是翰林院同僚从绍兴老家带来的,正好春宴上开了喝。他坐下来尝了两口荠菜馄饨,说这荠菜的味道比翰林院食堂做得还好。张记老板从灶口探出头说翰林院食堂的师傅要是想来学,他不收钱,但得每天早上陪他去菜市口挑荠菜。
顾兰舟是最后一个到的。殿试在即,他上午还在翰林院和裴瑾核对最后一批漕运数据,忙完了直接过来。沈芷衣把他拉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给他一碗周奶奶刚出锅的骨头汤。他看着满屋子的人——打馄饨的、切酱牛肉的、端着砂锅穿梭的——忽然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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