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进来坐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裴钰伸手去拿桌上的核桃酥,被他娘用团扇轻轻敲了一下手背。“去洗手,刚摸过蛐蛐。”
裴钰缩回手,老老实实去水盆边洗了手,回来拿起一块核桃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在膝盖上,他用手接住碎屑,没让它们掉在地上。裴母看着他接碎屑的动作,想起他小时候吃点心总是掉渣,那时候还小,够不到桌子,跪在凳子上才勉强能够着点心碟子。他爹还在的时候每次从衙门回来,袍子上都会沾几块裴钰蹭上去的酥皮印子。
裴钰把核桃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棠棠说娘这边的核桃酥比铺子里的甜,让带两块回去。”
裴母轻轻啧了一声,说她就惦记核桃酥,她自己不来?
“铺子里正忙着换季菜单呢,她这两天把荠菜馄饨的方子最后定下来就过来看您。”裴母站起来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说“早上刚做的,里面还搁了一层防油纸。”
她重新坐下来,裴钰把雪团从她膝盖上抱回来,猫在他怀里不情不愿地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他手肘里擦了两下,然后继续扯呼。
裴母说了句这猫跟你小时候一个样——坐不住,但一坐下来就不肯走。裴钰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白色的毛球,耳朵尖不自觉地红了一下。裴母看着他那副被猫赖上的模样,嘴角微微扬了扬,又拿起水壶给石榴树补了一圈水,水珠顺着新叶片淌下来落在树根旁的细石子上。
“你大哥来信了。北境春汛已过,边境无事。你侄儿裴昭的功课近来有了长进,你大哥想等秋凉了送他来京城入书院念书,到时候免不了要你们几个多照应。”裴母把茶壶放回茶船,“你小时候最怕念书,背书背到一半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你爹也不骂你,把你连人带椅子搬到书房里间的榻上,让你睡醒了再背。你睡醒了还是不记得,他就一句一句念给你听。”
裴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不常听母亲提起父亲。裴母年轻时是翰林院学士家的独女,嫁给裴父后在裴家操持了大半辈子内宅事务。裴父常年忙于公务或戎马在外,她一个人管教五个儿子,从来不在他们面前过多表露自己的情绪。
“娘,爹当年给大哥刻的那个摇篮——后来听二哥说,我也睡过。”
裴母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没睡过。你出生时那只摇篮早被你四哥折腾散架了。你爹说要给每个孩子亲手做样东西,给老大刻了摇篮,给老二刻了一方砚盒,给老三刻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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