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棠姨吃。
沈棠棠弯腰接过去假装抿了一口,把勺子放回她手里,说好吃。杏儿满意地抱着勺子继续围着桌腿转,走到推车前,又走回去仰头再看一眼肚子。
方巧儿接过周奶奶递来的骨头汤放在桌上。沈棠棠低头喝了一口,汤面上浮着极薄一层油皮,是她一直最爱吃的那层,现在却是每次都被她先挑进裴钰碗里。她说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吃那层油皮。
方巧儿把手搁在她桌沿上,忽然说她怀杏儿那阵,每天最大的乐趣不是摸肚子,是看肚子上那些细血丝,像地图一样一天比一天密。沈棠棠问她现在还有吗,方巧儿撩起衣角给她看了看侧腰,几道浅白的旧纹像瓷器的冰裂纹,不仔细看已经看不清了。
她说郑大第一次看见时以为是她在打铁摊上蹭的灰,伸手去擦,后来才知道是杏儿在她肚子里撑出来的。他说铁匠铺打铁也会留下痕,那种痕也是好的。
沈棠棠把红糖水喝完,把手覆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面那团温热,偶尔还会有一记极轻的蠕动,像一片枣花瓣贴着水面滑开。
又过了一阵,她掀起衣角看了看自己肚子上那几条新长的细血丝,从肚脐往两侧蔓延,极细极淡,在偏晚的天光里几乎透明。她想起方巧儿说的——那是孩子在肚子里撑出来的。她低下头,隔着肚皮和那个不安分的小东西打了个招呼。
小家伙在那一片安静的皮肉下轻蹬了一脚。沈棠棠看着肚子上那条粉红的细痕,说长就长了吧。
傍晚,裴钰从掌珍司下值回来,袖口上沾着几根碎谷壳。他进门先去灶房洗手,然后在沈棠棠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沈棠棠把脚从布鞋里抽出来搁在他膝盖上,小腿和脚踝比上午又肿了一圈,脚背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用指尖按一下,一个浅浅的凹坑好半天才弹回来。
裴钰用手掌托住她的脚跟,拇指沿着脚背往上推,推到脚踝处再顺筋滑下来,反复好几次后停了下来。他忽然手背一暖,她低头看去——肚皮上正鼓起一个小包,可能是一只手肘或膝盖的形状。
他把掌心贴上去轻轻包住那个鼓起的小包,小家伙又朝这个方向用力推了一下。他说肚子比以前硬了,比上个月他摸到时更结实了。
沈棠棠看着他被桐油泡得微微发亮的虎口,忽然提起生完辰音时芷衣姐说的话——那会儿她说疼了一夜,最疼的时候连屋顶上的瓦片缝都数过两遍,但她现在说的不是那些瓦片缝,而是那天早上出了产房,顾兰舟把她连人带被子抱到石榴树下看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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