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搬到廊下,从头到尾检修了一遍。车轮的榫头重新紧了紧,遮阳棚换了新洗过的细棉布,车斗里铺了双层棉垫,边缘又加了一圈软棉衬,怕小枣把脸磕在车沿上。他把推车推到枣树下,自己蹲在旁边用手摇了摇,纹丝不动。
雪团从廊下跑过来跳进推车车斗里转了两圈,趴下来不肯走。裴钰把猫从推车里捞出来放在地上,雪团又跳进去了。他再捞,雪团再跳。沈棠棠靠在门框上看着,问了句明天你是带猫去还是带女儿去。裴钰把猫夹在胳膊底下走进屋里,把猫放在摇篮旁边的方凳上,告诉它明天它看家。
夜里沈棠棠把小枣喂完奶,竖起来拍了嗝,然后把她放在小竹床上,开始挑明天要戴的配饰。小枣的发夹排成一排——顾兰舟用银料打的那枚珍珠发夹,米粒大的珍珠泛着淡粉色的珠光;苏氏前些天送来的一对小银梳,梳背上刻着极细的蝴蝶纹;沈母上回带来的红绳小镯,镯身上编着几粒金珠子。
她挨个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最后选了珍珠发夹——小枣的头发现在还稀稀拉拉的,几根绒毛贴在头皮上,用发夹别一下显得精神些。她把发夹放在摇篮边沿上,又从小布袋里倒出那对银手镯,镯身上刻着极细的云纹,每一道弧线都磨得很光滑。这是沈母家传的,传了好几代人。
小枣躺在摇篮里,把两只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把视线转向床沿上那一排亮闪闪的东西,把手举向珍珠发夹的方向,嘴里发出一声极短极轻的“哦”。沈棠棠说明天戴,今晚先收着。小枣又“哦”了一声,把手塞进嘴里啃了两口。
第二天一早,沈棠棠把小枣从摇篮里抱出来,给她换上那件鹅黄小衫,袖口卷了两折,衣襟上的桂花展平。头发还是稀稀拉拉的几根,她用木梳轻轻梳了两下,别上那枚珍珠发夹。小枣仰着头任由她摆弄,偶尔把拳头举到眼前看看,再塞进嘴里啃啃。然后她把她放进竹编推车里,盖上小薄被,推开门。晨光正好。
长公主府的花园比她印象中更热闹了些。今年赏花会请的人比往年多,各府的夫人小姐们穿着新做的春衫,珠翠环绕,远远看去像一丛开得正盛的花。花厅里摆了十几张紫檀木矮几,几上放着新摘的海棠和几碟精致点心。沈棠棠推着竹编推车走进花厅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嬷嬷先往里通传了一声。长公主正坐在花厅正中的紫檀木榻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茶盏,正和旁边的翰林院掌院夫人说着什么。听见通传,她把茶盏放下,朝门口招了招手。
沈棠棠把小枣从推车里抱出来走过去行了礼。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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