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但马爷出发前跟他提过一嘴,说这回路上可能比平时慢,让收货的人多等几天。沈棠棠低下头,小枣正坐在推车里把铁勺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蛋,心里算了算——慢几天,商队一个来回本来要一个多月,现在可能要更久。三哥的信也许是被耽搁在路上了。
午后方巧儿带着杏儿来铺子里。杏儿手里举着她那把刻着桂花的小木勺,一进门就往推车那边跑。小枣正把布老虎的左耳朵往嘴里塞,看见杏儿来了,把布老虎从嘴里抽出来举向她摇了摇,“哦”了一声。杏儿把木勺从栏杆缝里塞给小枣,小枣接过去看了看,和自己那把铁勺并排放在一起,歪头端详了好一阵,大概在研究为什么木勺柄上刻的是桂花而铁勺柄上刻的是枣花。
方巧儿在旁边坐下来,说杏儿最近也在研究这个——她爹打的铁器每样都要敲一敲听听响声,从铁锅到铁钉,敲完了还要拿起来闻一闻。沈棠棠说可能是跟郑大学的。方巧儿说郑大可没教她闻铁,是她自己觉得铁烧红的时候有股味道,和冷铁不一样,每次她爹淬火她就蹲在炉子旁边使劲抽鼻子。
杏儿趴在栏杆上忽然回头问了一句话,让方巧儿和沈棠棠都停了手里的活。杏儿问小枣的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她爹昨天晚上吃饭时说最近往北境送信的军驿比以前少了,以前每旬都有军驿从北境回来,最近好久才来一趟。
方巧儿压低声音说郑大也是听铁匠铺隔壁卖皮货的老孙说的。老孙的儿子在兵部当驿兵,专门跑北境路线,说最近几个月北境那边的军驿班次从每旬三班减到了两班。兵部对外说是驿马不够,但老孙的儿子私下说,减班次是因为有几段驿路不安全,常有游骑出没,军驿不敢单独跑。
沈棠棠把手里择了一半的豆角放在簸箕里,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给她倒了碗凉茶。方巧儿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声音更低了,说郑大让老孙的儿子帮忙留意着,有北境的消息就告诉她。她又说郑大觉得老孙的儿子平时话不多,但这回说起北境的事时脸色不大好。沈棠棠把方巧儿的空碗收走放在柜台上。她低下头,小枣正坐在推车里把布老虎和木勺并排放在一起,来回看了好几遍。她把推车的遮阳棚往女儿那边倾了倾挡住斜照过来的日光。
傍晚裴钰从掌珍司下值回来。他把草编小篓搁在石桌上,走到廊下在沈棠棠旁边坐下来。她正坐在躺椅上看着枣树发呆,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择完的豆角。他把豆角从她手里轻轻抽走放进簸箕里,说今天在掌珍司听总管太监提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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