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话到了嘴边,忽然觉得不太合适。
面对这么一家人,说“久仰久仰”太假,说“欢迎来应天”太官腔,说“一路辛苦”又显得太轻飘。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长桌前面站定,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我是朱十八。路上辛苦了,先坐下歇歇吧,别站着说话了。”
归济闻言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侧过身朝身后的父母看了一眼。
两位老人微微点了下头,归济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袖,带着全家人朝朱十八的方向迈出半步,膝盖微曲,双手抬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姿势。
“草民归济,携家眷拜见……”
话没说完,朱十八眼疾手快,从椅子上直接一个弹射起步,一伸手托住了归济的双臂。:“归先生,今天是私见,不必行此大礼。”
归济的手被扶住,一时不知该收回来还是继续行礼,愣了一下才接话:“郡王……”
“快起来。”朱十八两只手牢牢扣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半跪的姿势里拽回了站姿,“这是会客厅,不是朝堂。我今儿来见你们是谈正事,不是来受你们跪的。你们要是跪了,这茶还怎么喝?”
归济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郡王,草民一家都是平民,按照规矩……”
“我的规矩是规矩,不用行礼。”朱十八打断了他的话,松开他的胳膊,又转身朝后面的两位老人和归玉的母亲摆了摆手,“都坐下,谁也别跪,今天谁跪我跟谁急。”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老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老太太也弯了弯嘴角。
归济的妻子朝朱十八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了半个礼,然后跟着坐下来。
归济最后一个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朱十八绕回对面坐定,目光里那点刚进门时的谨慎已经散了大半。
朱十八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朝归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归先生,在应天吃住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归济欠了欠身:“劳郡王挂念。一切都好,大宗正院派来的管事照顾得很周到。”
朱十八点了点头,目光从归济脸上移到旁边那两个孩子身上,男孩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女孩躲在母亲身后,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正在打量会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几幅图纸。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被母亲轻轻按住了手。
“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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