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庭院里那片被冬日阳光照亮的枯草坪：“老奴在宫里待了四十四年了。年轻时跟着先帝从北平起兵南下，后来一路打进金陵，再后来又跟着迁都回来。这四十四年里见过的事，比寻常人几辈子见过的都多。可是到了晚年，身上积攒的东西也多了，像那些旧器物一样，一件一件地压在身上。“
沈砚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老内侍又停了片刻：“先生这付药，老奴会按时吃。如果半个月后能睡个整觉，那就是老奴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了。“沈砚站起身来：“老人家保重。“
走出宫门时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承天门外的广场上，在脚下的石砖上铺展成一片温暖的金色。他沿着街市慢慢走回槐树巷。傍晚时分沈砚在诊案前坐下来，把老内侍的病例记录在《玄术济凡尘》中，又画了一幅简要的走向图，在旁边标注：“奉先殿地下库房旧器物沉积气息附着于人体督脉及膀胱经，长期积累导致夜间寒颤和精神错乱。以温阳散寒之法配合艾草菖蒲泡脚及安神香熏，可逐层疏散。“
二月末，沈砚收到了郑院判托人带来的一封信。信中说那位老内侍的症状确实已经明显减轻了，最近连续一周都没有再发作。郑院判在信末写道：“宫中旧案，历代多有类似记载。若先生得闲，或可整理成文，以备太医院存档。“沈砚把那封信收进书匣里，没有立刻回信。
三月初的一个午后，解缙来了。他进门时面色比往常多了几分沉凝，坐在诊案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先生，朝廷准备再次派人下西洋。这一次规模比上次更大，船队更多，去的地方也更远。太医院正在选调随行的大夫和药工，郑院判牵头做这件事。他让我来问问先生——如果船队需要一份应对远洋常见病情的方子汇总，先生愿不愿意帮忙拟一份？“沈砚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我可以拟一份。“
解缙点了点头，像是心里落定了一件事。他没有多坐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补了一句：“先生拟好之后交给郑院判就行，他那边会安排抄录和分发。“
沈砚从那天起开始着手整理一份远洋常见病情的应对方案。他翻出那几份关于海西异域病例的记录，结合自己从师父那里学到的古方和这些年在金陵、北京两地积累的经验，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写了一本薄薄的手册。里面涵盖了海上常见的水土不服、热病、皮肤溃烂、败血症状等十几类病症的辨证要点和应急处理方子，每一条都写得简洁明了。他把手册抄录了一份留下，原稿托解缙转交给郑院判。
三月二十的一个午后，沈砚正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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