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表层无法散去,伴有剧烈头痛和视力模糊。黄甫给第一位出现这种症状的病人诊脉时,发现他的脉象极其紊乱,三部皆乱,像是被某种力量打乱了气血正常的运行秩序。他试着用原来的解毒方子做了调整,加大了几味药的剂量,但效果不如预期明显。
接连治了好几例类似的病人之后,他渐渐摸出了一条规律——那些症状最重的病人服用的都是同一种丹药,外形像深红色的蜡丸,据说是由某位“高道”新近献给皇帝的秘方流入民间后翻制的。他在继录中写道:“嘉靖十五年夏。一种深红色蜡丸状丹药在城中流传,服之者多现皮肤赤红、头痛目眩之症。此丸药性或较往昔任何丹药皆烈,且似有不同之配方。余尚未找到稳妥的解法。”
嘉靖十五年秋,赵崇真在整理旧物时,从铁匣底层发现了一张没有被收进任何分册里的旧纸页。纸页边缘已经脆了,但字迹还能辨认,上面是沈砚的手迹:“金丹之术,历代皆有。其法虽精,其理虽深,然用之失当则成毒药。医者见之,当以常法治之,不可因其为‘仙丹’而畏其名。”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更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若遇不解之症,可试以绿豆、甘草、大黄为底,加减化裁。”
黄甫把那页纸小心地展平,压在那卷继录里。他反复看了几遍沈砚留下的话,在继录中把沈砚的用药思路和自己在近几个月实践中的经验做了对照,在几处用药的剂量上做了微调,形成了一版调整后的新方案,准备用于下一批来到济世堂的因丹药致病的患者。
嘉靖十五年冬,皇帝在宫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道教仪式,据说请了数百名道士入宫做法,香烟缭绕,钟鼓齐鸣,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消息传到街市上,人们说那场仪式的规模比祭天还大,耗费的钱粮数以万计。黄甫听说了那些传言,没有多说什么。那天晚上他坐在灯下翻书时,赵崇真从后院走了出来,在灶间门口停了一下:“黄先生,护国佑民观那边最近又扩建了,在原本的大殿后面加了一排新建筑,用的是和玄极殿工地相同规格的青石料。”黄甫没有抬头:“你看到那些石料上也有纹路吗?”赵崇真说:“没有。但那些石料的外形和质地,和玄极殿工地上的废料是一致的。如果那些旧石料是从同一个地方运出来的,它们应该还有更多还没有被发现。”
嘉靖十六年春天,黄甫七十九岁。那一年春天,他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医所寄来的信。信中说,泉州医所近年来也在整理丹药致病的病例,他们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丹药的成分在不同地区和不同年份有明显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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