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例,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清朝的读书人自从头上多了根辫子,什么文人风骨、华夷大防,什么为民请命、死国死义,早随着剃落的头上青丝、褪去的汉家衣冠,全都沉进了秦淮河的水太凉里,彻底沦为了犬儒。
恨不得全身心地把鞑子皇帝当自家亲爹看待,屁股那边一直稳坐在清廷那边。
更别说眼下了,就是到了辛亥革命那年,这帮穿惯了长袍马褂和马蹄袖的人,多半还要死死保着那根辫子,口口声声嚷着是什么“这是祖宗传下来的”“礼不可废”,比特么正经的八旗子弟还伤心。
想到这里,蔡联又喝了一杯闷酒。
不料,下一刻,祁中耀的话语直接让他变成大字号淋浴喷头。
将甫一入口的酒水喷了满满一墙。
“后来得遇房县教首曹海扬相公,交谈之下,惊为天人。方知此君能谋善断,文武双全,而且深谙华夷之防,有经世谋国之大才……”
什么玩意?曹海扬相公?
怎么听这口气好像又是位秀才?
不是说读书人最拥护朝廷么,怎么这会的读书人都扎堆干起造反的买卖来了?
诧异之下,蔡联少有的说话没经过大脑。
“莫非这位教首也是读书人出身?”
听到蔡联一针见血地指出“读书人出身”这个关键点,哪怕酒意上头,祁中耀眼中仍爆发出一丝异色。
深知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绝非寻常绿林草寇。
他下意识顺着话头继续说下去,但却开始重新评估打量眼前之人。
“哈哈哈,这个‘也’字用得极好,实不相瞒,我房县、竹溪、保康三县教首均为读书人出身,其余诸县,也多有读书同道入我圣教,是以圣教事业方才如火如荼,宛若旭日东升!”
尼玛,邪了门了!
蔡联清楚地记得,太平天国起义的初期和中期,那时候的清廷可比现在腐败混乱无能多了,更发生西洋列强入侵,签约割地赔款卖国的千古未闻之丑事,连底裤都快被人扒个底朝天。
那种情况下,清朝的读书人尚且对初生的天国百般鄙夷唾弃,甚至斥为“发匪”,遑论投身其中了。
可怎么眼下却倒反天罡?一个个上赶着要反我鞑清?难道是郧阳地界风水的原因?
本以为白莲教不过是装神弄鬼之流,特别是之前王保等人现身说法,蔡联对这类诈民钱财的教派先天性的不感冒,加之白莲教这面旗帜目前树大招风,他一直是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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