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从通风井爬进后院时,雪已经没过脚背。他将铁网重新扶回原位,沿墙根走到旧锅炉房。
锅炉房门锁着。
门缝下却没有积雪。
半个时辰内,有人进去过。
顾长明没有靠近。
他绕到窗侧,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煤渣,轻轻扔向门前雪地。
煤渣落下。
一根细如头发的银线从雪下弹起,贴着门槛绷直。
线尾连着屋檐下一枚黑色小钉。
顾长明退后一步。
黑钉在风里微微颤动。
没有爆炸。
墙角的一只死麻雀却忽然睁开了眼。
麻雀脖颈僵硬,羽毛覆雪,两只眼珠却慢慢转向顾长明。
下一刻,它张开鸟喙。
一缕灰烟从腹中钻出。
顾长明掏出那枚无字铜牌。
铜牌触到冷风,表面浮出一道极淡雷纹。
死麻雀像被烫到,翅膀猛地张开。
灰烟缩回腹中。
鸟尸重新倒下。
顾长明收起铜牌,第一次皱了眉。
这种手段不属于矿沟里那群持枪的人。
镇上来的不止一拨。
风卷过旧楼。
檐下积雪扑簌落下。
远处,一道低沉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过。
冬雪天,本不该有雷。
⸻
顾远下山时,也听见了那道雷。
起初只是一声闷响。
片刻后,山谷深处又亮起一道白光。
光从云后穿过,将整片松林照得惨白。树枝上数千团积雪同时落下,像山在风里抖了一次肩。
顾远没有走原路。
矿沟出口被他堵住,但那些人手中有枪,也有工具。几块落石拖不了太久。
他沿着松林最密的北坡向下,专挑没有路的地方走。
竹篓背在身后。
黑龙残片裹在旧药书里,贴着篓底。那东西自从沾过他的血后,便不再冰冷,反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像一块尚未凉透的骨头。
棉袄里的幼鼠也活了过来。
它蜷在顾远胸前,偶尔用细爪抓一下里衣。
顾远走出百余丈,忽然停住。
前方雪地里,横着一根折断的松枝。
枝头朝北。
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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