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终于看清了。
母亲体内的东西与雷渝伤中的东西,本就是同一种。
金线细针暂时压住雷渝,也借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牵住母亲的命。
一旦拔针,两人都会恶化。
不拔,针的主人便能隔着很远,知道他们在哪里。
白韶将瓷碗扣进药箱。
厚布包裹。
三层铁扣锁死。
随后,他拿出三根针。
一根刺雷渝肩下。
一根落母亲心口。
最后一根却扎进顾远掌心。
针尖入肉并不深。
顾远却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钉贯穿手骨,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灼痛不是向外扩散,而是沿着血管直冲心口。
黑龙残片从公文包里震了一下。
隔着厚皮与衣物,仍发出一声低沉轻响。
顾远指间的血沿针身往上爬。
白韶抬指一弹。
三根针同时颤鸣。
母亲胸口的起伏骤然停住。
雷渝左臂黑色也停在肘下。
顾远掌中却像有一团火突然烧开。
心脏每跳一次,掌心那团火便沿手臂向上顶一寸。到了肩头,又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压回去。
白韶伸手。
一掌拍在顾远后颈。
顾远眼前发黑,身体向前栽去。
失去意识前,他看见白韶双手同时落下。
左手捻母亲心针。
右手压雷渝肩针。
脚尖却踩住顾远掌中第三根针尾。
一个人。
三处脉。
三条命。
被他用三根针强行拴在了一起。
白韶闭上眼。
他的手指一动不动。
却能同时感受到三个人截然不同的脉。
母亲的脉像被冰堵住的细河。
雷渝的脉中藏着针。
顾远的脉最乱。
时而如鼓。
时而断流。
其中还夹着一道根本不属于人的沉重搏动。
咚。
黑龙残片在公文包里响了一声。
白韶脚下第三根针骤然弯曲。
他的额头第一次沁出汗。
不是冷汗。
一颗颗滚热汗珠顺着圆脸滑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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