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子弹,手都在抖。
李二狗那边倒是让人意外。
这人平时话少,枪托一抵肩膀,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十发子弹,八发进了靶心附近。
陈天佑走过去看了一眼:“以前摸过枪?”
“没。”李二狗低着头,“以前在山里打兔子,用的是土铳。”
“行,以后你跟着重机枪组。”
李二狗没吭声,又压了一排子弹进去。
岸上练完,接着就是船上。
二十二艘船,全刷了新漆,灰扑扑的,烟囱上画着鬼子运输队的标记,桅杆顶上的膏药旗是方秀她们连夜缝的,针脚密得连老兄弟都挑不出毛病。
金满仓媳妇抱着一摞旗子过来交差:“老板,你看看,跟真的一样不?”
陈天佑拿起一面,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比真的还真。”
“那是,我们女营熬了好几个通宵。”金满仓媳妇撇撇嘴,“就是缝的时候恶心,好几个姐妹缝着缝着就哭了。”
“告诉她们,这旗子挂上去,是给鬼子送葬用的。”
方秀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去了。
陈天佑带着夏宝海一艘一艘上船检查。
轮机舱的锅炉、螺旋桨、舵机,挨个试了一遍。有两艘船的机器有毛病,烧得冒黑烟,他让懂行的连夜拆了修。
重机枪架在船头和两侧,迫击炮固定在后甲板,那四门步兵炮分到了四艘最大的船上,用帆布盖着,远看就是几堆货。
“老板,这几门炮要是露出来,一炮下去,鬼子的船得开花。”夏宝海摸着炮管,两只手舍不得撒开。
“开花算便宜他们了。”陈天佑掀起帆布一角,又盖回去,“炮这东西动静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用。能用机枪解决的,别浪费炮弹。”
“为啥?咱们炮弹多着呢。”
“炮一响,几十里外都听得见。万一附近有美国人的船,跑过来一看,两拨鬼子在海上互相打,你说人家怎么想?”
夏宝海愣了愣,挠挠头:“那还不得以为鬼子内讧了?”
“以为内讧还好,就怕人家好奇,非要过来看看热闹。”
夏宝海这才回过味来,连连点头。
船上的射击训练比岸上难多了。
浪一打过来,船身一晃,枪口跟着往天上跑。
头一天练下来,新人打出去的子弹,十发里头能有一发碰到靶船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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