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峥来了。
他没递帖子,是从角门偷偷来的。
慕容舜舜立刻抽回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端正坐姿。
又推搡裴俨,让他坐到另一个椅子上去。
陆云峥穿着一袭玄色织锦鹤氅,面色铁青地走进书房。
没有寒暄,而是把手中一叠卷了边的卷宗直接拍在了书案上。
“舜舜,裴禄果然犯过事!”
陆云峥灌了一口茶,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这厮表面上老实,像个闷葫芦。可实在是让人没想到啊,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慕容舜舜神色一凛,拿起卷宗。
“他在刑部湖广清吏司这几年,一直打着相爷的旗号,派人在湖广两地以低价购买良田!再用高价租给农户!”
陆云峥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大约半年前,湖广有一名当地的豪绅为了巴结他,献上百亩上好水田。”
“谁知,这人在递送地契的半道上被人劫杀,地契不翼而飞。”
“裴禄得知后,觉得凶手是在挑衅他,打他四爷的脸。”
陆云峥冷笑一声,满目森寒,“竟私下雇佣了一批杀手,查到了那人的住处。”
慕容舜舜翻阅卷宗的手指一顿。
“难道他……”
“没错!”陆云峥咬着后槽牙,“如果杀手只是杀了那人也就罢了,偏偏他们惊动了宅子里的其他人。”
“为了灭口,连带那人全家男女老幼,甚至左右邻居,一个活口都没留!”
“整整八十多条人命啊!”
屋内的气压降至冰点。
慕容舜舜握着卷宗的手剧烈发抖。
此事一旦走漏风声,裴氏一族百年清誉必受牵连。
但裴俨最恨结党营私、枉顾国法之人,若查明真相,定会亲自监斩。
她瞬间就明白了。
“裴禄深知此事迟早纸包不住火,会被人捅到京城来。”
“他怕相爷大义灭亲,为了活命,便要找一座靠山。”
“而恰好,宸王周羡尧在相府养伤。”陆云峥接上她的话,“应该就是在那段时日,他与宸王暗通款曲,成了宸王手中的一根毒刺。”
此言一出,刚刚默不作声把玩着慕容舜舜发带的裴俨,豁然抬起了头。
俊美白皙的脸上,瞬间布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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