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问的,都是那一夜。”温则鸣说。
韩东升合上本子,推回给温则鸣。
“你跟着去送。入所那一关,你在边上看着,身上有伤没伤,拍下来。”
“他身上没伤。”温则鸣说,还是从抽屉里把相机拿出来,装进了包里。
“现在没有。往后他要翻供,头一句就是挨了打。”
“我也去。”郑海峰说。
门又推开了,袁承志站在门口。
“城郊那边等着。明天上午局里要听汇报,七起的材料,你们先理一理。”
他冲墙上专班那张表抬了抬下巴。那张表早翻过来了,背面是苏晓棠抄的日子。
苏晓棠拿起笔,在第一行上画了一道。底下两行,日子都在五月。
“这两行,还守?”袁承志问。
“守。”韩东升说。
袁承志带上门,下楼去了。
苏晓棠过去把李扬推醒了。李扬揉了把脸,下楼去开车。
十一点五十,车停在了楼底下。
郑海峰带着霍振华下来,拉开后门。霍振华弯腰往里钻,郑海峰拿手在门框上挡了一下,等他坐好,自己挨着他坐了。前头坐的是温则鸣。
车往城外开。街上空荡荡的,两边的铺子都拉下了卷帘门。
车窗开着一道缝,夜里的风灌进来。霍振华那件灰外套连帽子一块儿装了物证袋,身上就剩一件毛衣,两只胳膊往里收了收。
李扬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伸手把车窗摇上了,又把暖风拧开了。
“那个大娘,送回去了?”霍振华问。
“到家了。”郑海峰说。
霍振华点了点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车过了一个路口。往右拐是往城东去,车没拐,一直往前开。
霍振华把脸转过去,朝右边看了看。
“不去城东?”
郑海峰没答他。
霍振华把脸转回来,看着前头,再没开口。
城郊看守所在出城那条路的尽头。围墙外头是一片菜地,风里一股化肥味儿。
霍振华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上的铁丝网。
铁门上开着一扇小门。值班的民警拿手电照着单子看了看,把他们领进门边一间屋。屋里一张桌子、一张床,墙上挂着一个钟。
一个大夫已经在了,白大褂底下露着警服的领子,是所里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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