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兵令发出当日。北京,正阳门外。
天刚过巳时,正阳门的城门洞就没断过马蹄声。
先是三骑从城里冲出来,背上朱红“急”字旗扯得笔直,脖上铜铃晃得山响,马跑得口吐白沫,驿兵脸被风沙吹得皴裂,鞭子抽得噼啪响,直奔北边蓟州方向。
没半炷香工夫,又是五骑,往西奔宣府大同。
再一会儿,七骑往南,扎进山东河南的官道。
接着是八骑,马蹄踩得地都颤,直奔山海关。
一拨接一拨,像箭似的从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射出来,往四面八方散。官道上尘土扬得半天高,连日头都蒙了层昏黄。
路边的百姓挤了半条街,全踮着脚往城里瞅。
卖糖人的担子歪了,挑货的歇了担,拉骡车的把车往路边一靠,连要饭的都拄着棍子站着看。
“我的娘,这一早上多少拨了?”卖菜的老汉咂着嘴数,“二十拨都打不住!全是八百里加急?”
“这算啥。”旁边一个退伍老兵抱着胳膊,见怪不怪的样子,“太子殿下回京了,能消停得了?上次殿下回京,抄了那么多文臣的家,西市人头挂了三天。这回这么多急递,指定是要干票大的。”
“干大事?打谁啊?”一个穿青布衫的书生凑过来,“莫不是要打李自成?还是张献忠?流寇都闹到河南边了!”
“流寇算个屁。”老兵嗤了一声,“殿下要收拾流寇,早收拾了。我看啊——是打建奴!没看见往山海关的驿马最多?”
“打建奴?!”
周围嗡的一声低呼。
“那得调多少兵啊?这么大阵势,不得十几万?”
“十几万?我看少说几十万!殿下什么时候干过小打小闹的事?江南三十万人说杀就杀,四十七船银子说运回来就运回来。打建奴,那不得往死里打?”
“害,殿下一回京就搞大事,我都习惯了。反正倒霉的都是当官的、有钱的,咱们老百姓怕啥。”
“说的是!你说大同总兵姜襄姜伯爵,以前不就是个守边的总兵?跟着殿下走一趟通州,现在爵位、良田、宅子,啥都有了。跟着殿下干,有肉吃!”
人群七嘴八舌,有搓手兴奋的,有踮脚张望的,有小声嘀咕的。没人慌,也没人怕——太子杀的从来都是士绅、勋贵、贪官污吏,平头百姓的田反倒多了,赋税反倒减了。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么多急递铺天盖地撒出去,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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