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洒清辉,庭院沉静。
承璋心绪极差。
沈正源新晋资政大学士,入内参知政事,彻底打乱了承璋的布局。
他本计划迎娶河东柳氏,借顶级士族势力为自己加码。
柳家入局,必然挤压沈正源的位置。
二人本就生了嫌隙。
先前沈正源递上折子,谏言暂缓立储,隐隐制衡诸王,阻他前路。
再加上他尽数收走玲珑所有产业,玲珑产业素来借沈正源之手铺展,玲珑亦常贴补娘家,沈正源心中早已不满。
从前他权势在手,尚可压制拿捏,如今沈正源身居高位,圣眷正浓,他再也不敢轻待玲珑。
王妃该有的体面、尊荣、脸面,他必须尽数给足。
他自认为深爱玲珑,收走玲珑产业为的是叫她收收心,安心享受,好好做她的岐王妃就好。
他一心为她好。
玲珑并不领情,她没和他吵闹,但眼睛的神色却十分疏离。
今天亲眼看见玲珑与丽妃、承霁密谈许久,三人姿态亲近。
丽妃与贵妃暗中争宠多年,他娘亲给了丽妃多少亏吃,他都不敢想。
这两个女人绝无联手可能。
权衡半晌,他最终弃了虞氏院落,转身往玲珑的正院走去。
走到东曦院门口,他顿顿脚步,面上露出谦和微笑,这才迈步走入院内。
屋内,玲珑正独坐窗边翻看诗集,见他过来,起身行礼,口中道,“给殿下请安。”
承璋缓步走近,语气温软,带着温情, “今日游园劳顿,你累了。”
玲珑抬眸淡淡看他,承璋从前最喜欢玲珑沉静安然的样子,如今却最讨厌她这样波澜不惊。
他只觉得对方没将他当成回事。
玲珑笑了,与承璋同窗六载,自年少相识,几乎日日相处,她了解承璋。
世人皆道,承璋不顾她二嫁身份,不惜顶撞贵妃娶她入府,是深情不渝。
可玲珑不信这些浮华说辞。
这世间没有凭空而来的偏爱。
若当年的她无财无谋、无家世倚仗。
身后没有步步高升的沈正源,没有撑起一片基业的本事,仅凭一场年少情分,和她的几分姿色,能换来承璋垂青吗?
所谓深情,不过是利益叠加之后,最体面的外衣。
情爱留不住男人。
唯有自己手握底气、自身有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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