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和表格。她在梦里一直走,找不到出口。
她今年三十五岁。在遇见陆振霆之前,她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那是她在沪城读大学时的同学,毕业后各奔东西。后来她来了津福,进了华晟,从行政助理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她嫁给陆振霆的时候,公司里也有人议论,说她是攀高枝。她不争辩,只是埋头做事。五年过去,那些声音小了,但没有消失。
现在,李子健出现了。她不会自欺欺人地说对他完全没有好感。他聪明,有教养,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感受到的真诚。但她更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丝情感的流露都可能变成致命的把柄。孟瑶在暗处等着她出错,媒体在等着一个故事,而两个女儿——她们才三岁,还不懂事,但总有一天会长大,会听说关于母亲的那些传闻。
她绝不能让孩子们长大后看到的第一个真相,是母亲在父亲去世八个月后接受了另一个男人的花。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她心里。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责任。对陆振霆,她无话可说,她从未爱过他,但他给了她两个最好的礼物。对华晟,她有承诺。对两个女儿,她有一生的义务。至于李子健——她欠他一个完整的拒绝,而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避。
她转回椅子,面对电脑。屏幕上,技术合伙人计划草案还在等着她。那才是真正属于她的战场。
消息传得很快。
上午十一点,孟瑶的电话打到了张德厚家里。张德厚是华晟的小股东,持股百分之一,在董事会上投过反对票。
“老张,你听说没有?叶婉办公室里堆满了花,都是卓能那个CEO送的。”孟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
“听说了。行政部的小李跟我老婆说的。”
“你怎么看?”孟瑶问。
“人家送花,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孟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叶婉是谁?她是老陆的遗孀,是两个孩子的妈,手里还代持着百分之四的股份。她现在跟外面的人搞暧昧,把老陆的脸往哪搁?把华晟的脸往哪搁?”
张德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孟瑶,这种事,没证据不要乱说。”
“证据?全公司的人都看见了。花是从卓能送来的,卡片上写着’想你’。这叫没证据?”孟瑶冷笑一声,“老陆才走八个月,她就在办公室里收别的男人送的花。这种女人,有什么资格代持老陆两个女儿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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