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老人面孔,扭曲狰狞。
那是血气印记。
死者最后的怨念凝成的痕迹,做不得假,也毁不掉。
沈石晏的手指停了。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判词——混淆视听,顺势拿下林安,给王家一个交代,也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让竟敢在大堂之上,掏出这种东西。
血气印记昭昭在目,抵赖不得。
他若此刻硬保王家,明日这消息就会传到州府。到时候,他这个地头蛇怕是也坐不稳了。
沈石晏干咳一声,折扇一收,从县令身后走了出来。
县令的手缩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石旧村前几日发生命案。”
沈石晏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替县令把话说完。
“全村三十口人,一夜之间离奇死亡,死状极惨。”
“县衙人手不足,既然林捕快有这样的能力,那这案子便交由你查。”
他从袖中掏出一封文书,重重拍在案上。
“五日之内,若是查不清——”
他盯着林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压入大牢,即可问斩!”
林安上前一步,刚要说什么,就看到沈石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手里折扇还轻摇着,眼神里满是戏谑与期待,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推进陷阱的猎物。
张捕头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没替林安说话。
这个时候要是说不去,那正好给了他缉拿林安的由头。
接触到张让的目光,林安也明白过来。
接过那张文书,触到纸面的那一瞬,他浑身微微一僵。
鼻尖隐隐约约有一股味道,很淡却有点熟悉。
想起昨夜桌子上阎白城留的纸,这张字条上的气息,跟他同出一源。
石旧村三十口人一夜暴毙,这种案子,查得清是运气,查不清是命。
沈石晏要把他推入火坑,可他不能不去,不去自己怕是正调入他的圈套中。
他缓缓躬身,双手将文书抱在胸前,声音很是平静让人挑不出话。
“属下领命。”
看到林安接过文书后,沈石晏笑了,一抹笑意浮在嘴角。
他转身走回县令身后,折扇轻轻一搭,点在县令后背。
县令跟着浑身一颤,随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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