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了。”
“那份假的检修记录上,写的是‘各项指标正常’。”方牧说,“正常的数是一毫米。零点五不是正常,零点五是这台机器的命。”
他把纸放下。
“他们把这台机器最好的那一点,从纸上抹掉了。”
文嫂没听懂。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抹掉了,”她说,“机器就不值钱了。”
“对。”
屋里静下来。
桌上的箱子,屏幕一直在走。
85 : 03 : 11 : 26
十点半,方牧走了。
文嫂把那张真的检修记录,和博尧那张手抄的账,并排压在桌面玻璃底下。
然后她打开本子,翻到今天这一页。
她今天抄了很多。
抄了那两行时间,抄了那个零点五,抄了吴师傅说的话。
写到最后,她停住笔。
她想了想,添了一行:
今天有一个人,把他藏了八年的东西给了我。
写完她看着这行字。
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这八年里,她一直在想“为什么没人肯说”。
今天有人告诉她答案了。
不是不肯说。
是说了就要赔上自己。
她关灯,躺下。
窗外弄堂很静。远处有火车过铁轨的声响。
她闭上眼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箱子。
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往下掉。
85 : 02 : 44 : 09
同一天夜里,润丰厂旧办公楼三层。
一间没开灯的屋子里,两个人坐着。
“查清楚了。”其中一个说,“那个男的叫方牧。二〇一六年之前在纽约,做并购尽调。回国半年,没工作。”
“他跟李博尧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同宿舍。”
对面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博尧死了八年,”他说,“他现在才回来。”
“是。”
“八年不算晚。”那个人说,“晚的是别的。”
“什么事晚了。”
那个人没回答。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个箱子,”他说,“想办法弄过来。”
“要是弄不过来呢。”
“那就让倒计时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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