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夜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刮骨的寒意,这个冬天估计又将会是一场寒冬。
废弃染坊的地下室里,几盏防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几百个挤在一起的底层平民让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料,汗味和刚出炉的炖菜香气。
维萨里奥披着那件暗红色长袍,站在充当演讲台的木箱堆上。
“接下来的两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气温都会逐渐下降。”
维萨里奥的视线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在昏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不像是一个邪教徒,反倒像是个街道办主任般的说道:“我知道入冬之前各位都想多存点钱,但无论是去码头扛包,还是在河边洗衣服,必须保证你们的手脚是暖和的,或者至少有个能够暖和起来的地方。”
他在台上来回走动了两步,木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家里屋顶漏风的,或者准备过冬但买不起柴火和木炭的,明天日落前去登记,教会会拨一笔过冬的互助金,不收取利息。”
维萨里奥抬手,自然而然的指向了站在角落里,正拿着账本的克拉丽丝和兰特。
“具体支多少钱,领多少柴火,去向克拉丽丝执事或者兰特汇报。”
“同时若是家里有困难的,可提前向教会说明,虽说教会的宗旨是互帮互助,但也莫要等到情况紧急了再麻烦其他信徒和街坊。”
角落里,穿着一身打补丁麻布裙的克拉丽丝正握着炭笔准备记录今晚的开销,听到台上那位红衣教主的演讲,她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狂抽了两下。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密密麻麻记录着“买白菜三十铜币”、“修补某某家漏水屋顶五十铜币”、“某某冻疮药费”的账册,心里升起一股荒诞的错位感。
她可是鸢尾议会直属部队的精英军官,是受过严格军事与神秘学训练的官方神秘学家,曾经潜伏进地下邪教是为了调查那颠覆花都的恐怖阴谋。
但现在,她感觉自己既不像是精英军官,也不像是邪教的高层执事,反倒更像是个被发配到贫民窟,天天为几捆柴火和白菜价格精打细算的基层街道公务员。
布道的最后,是信徒与教主直接沟通的赐福环节,这也是这三个抽象密教的老传统了,曾经是为了施加暗示控制人心,但现在却成了维萨里奥了解信众情况的重要渠道。
人群排着队上前。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被母亲牵着走到了木箱前,那是夏天时患有严重呼吸系统疾病的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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