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金所外，天色渐晚，夕阳西斜。
飞段蹲在门外石阶上，血腥三月镰横在膝头，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弹着刀刃，发出叮叮叮的闷响。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两个时辰了，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角都桑。”飞段撇着头，语气焦躁，“直接进去把那小子拽出来杀了就是，我两步就能拖到门口，你一招解决，何必在这干等？太无聊了！！”
角都背靠粗壮的山毛榉，双臂环抱胸前，三只面具怪早已收回体内，唯有衣袍下摆，偶尔露出几缕蠢蠢欲动的黑色地怨虞触手。他闭着眼，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波澜：“飞段，我不求你理解金钱的魅力，但既然跟我搭档，你就要遵守金钱的规则，换金所是我最重要的收入渠道，五大国黑市的悬赏交接有将近一半要通过换金所的网络流转。如果因为你一时冲动让我断掉这个渠道——”
他睁开一只眼，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像在陈述天气一样的平淡：“我会亲手宰了你，换一个懂规矩的搭档。”
飞段不屑地笑了笑，完全没有被威胁到的样子，反而往后一仰，双手撑在地面上，仰头看着树冠缝隙里的天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不过角都桑，如果你真能宰了我，随时可以试试嘛，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林间，惊飞了枝头几只乌鸦。
角都没有理会飞段的挑衅，跟飞段搭档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嘴炮。
说实话，他对这个搭档还算满意——不死之身意味着不用操心他的死活，战斗时可以放心让他去卖血换伤，而且飞段虽然嘴碎但从不碰他的钱。
换一个搭档未必有这么省心，所以他暂时没换搭档的心。
只是他始终想不通，佐藤凡主动躲进换金所，明明被两人堵死出口后，换金所无后门、无退路，唯有眼前这一个出口，就算拖延到闭店，又能如何？只要他踏出大门，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么单纯的拖延？
忽然，一阵细微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两只苦无从左侧密林激射而出，尾部绑着的起爆符，火星已然燃尽。
角都瞬间侧身闪避，左脚蹬树干借力，身形骤然横移。
飞段反应稍慢，却也从容翻身滚落石阶。
轰轰两声巨响，火光炸裂，碎石烟尘四散弥漫，换金所门口的木杆被冲击波震断，那块写有“厕”字的褪色布幡，被气浪掀飞，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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